邀請，推掉了所有需要花錢的社團活動。
室友問我為什么不去。
我笑著說：“最近減肥。”
她們信了。
因為我的臉色的確越來越差，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月末的最后一天，我卡里只剩下五塊錢。
我用這五塊錢買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飯，坐在食堂的角落，慢慢地吃。
周圍是同學們的歡聲笑語。
他們討論著周末去哪里玩，要去哪家新開的餐廳。
那些都與我無關。
我像一個透明人，活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就在我吃完最后一口飯，準備起身回宿舍時，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校醫院的病床上。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室友圍在床邊，個個臉色擔憂。
輔導員也在。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走進來，把一張單子遞給輔導員。
“重度營養不良，還有低血糖。”
護士看著我，眼神里帶著同情和不解。
“姑娘，你家里人怎么當的？現在這年頭，還有人能餓暈倒？”
輔導員的臉色很凝重。
他拿著我的手機，當著我的面，撥通了周建業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音很嘈雜，似乎是麻將碰撞的聲音。
“喂？哪位？”周建業的聲音很不耐煩。
“**，是周晚晴的家長嗎？我是她的輔導員。”
“哦，是老師啊。我家晚晴怎么了？在學校不聽話了？”
“不是，周晚晴同學今天在食堂暈倒了，送到醫院，醫生診斷是重度營養不良。”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周建業皺著眉頭的樣子。
他肯定覺得我給他丟臉了。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傳了過來。
“暈倒？”
“暈倒說明她意志力還不夠。一點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在社會上立足？”
輔導員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家長，您這是什么意思？醫生說需要馬上補充營養，否則會影響身體……”
“行了，老師。”周建業打斷他。
“她的事我心里有數。我給她的生活費，是根據她的分數來的，一分一塊錢，這是對她的激勵。”
電話**里，隱約傳來周子豪的聲音。
“爸，該你了！快點！”
然后，我聽到周建業帶著笑意說：“催什么催！等我給兒子買寶**錢贏回來！”
啪。
輔導員掛了電話。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整個病房一片死寂。
室友們大氣都不敢出。
護士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原來，我的身體，我的健康，都比不上一場麻將，比不上給周子豪買一輛車的承諾。
原來，我的暈倒，只是因為我的“意志力不夠”。
心里的某個地方，好像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輔導員沉默了很久，最后幫我申請了學校的貧困生助學金，又預支了下個月的獎學金。
“周晚晴同學，以后有什么困難，直接找我。”
“謝謝老師。”
我拿著那筆錢，先去食堂吃了一頓飽飯。
有肉，有蛋，有蔬菜。
溫熱的食物滑進胃里，我卻感覺不到暖意。
晚上，我媽打來電話，小心翼翼地問我身體怎么樣。
我猜是輔導員又聯系了她。
“媽，我沒事。”
“晚晴，你別怪**，他也是為你好……”
又是這句話。
我打斷她：“媽，周子豪要買寶馬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說，男孩子出門在外，有輛車有面子。”
我笑了。
“好，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原來面子，也只屬于周子豪。
我打開手機，看到二叔在家族群里發了張照片。
周子豪站在一輛嶄新的藍色寶馬前，笑得春風得意。
周建業在下面回復：兒子，好好開。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助學金通知單，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氣。
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03
我買了一個最便宜的硬殼筆記本。
黑色封面，沒有任何圖案。
翻開第一頁，我用黑色的水筆，一筆一劃地寫下四個字：
周家賬本。
然后，我翻到第二頁。
頂頭寫下日期。
下面是第一筆賬。
“周子豪，寶馬3系，首付二十萬。記。”
“周建業，生活費，每月691元。記。”
寫完，我看著那兩行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