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了。在綜藝節目的笑聲變得夸張而空洞的那個時刻，在意識像潮水一樣從我腦子里退去的那個臨界點上，我透過半闔的眼皮，看到電視屏幕上——不，不是屏幕上，是屏幕后方的暗處——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但那時候我已經太困了，困到即使是那種原始本能也無法再把我拉回清醒。我把那當成了半夢半醒之間的幻覺，當成了大腦在睡眠邊緣產生的無害雜波。
我現在知道了。那不是幻覺。
它的臉停在了距離我大約一米的地方，不再前進。笑容絲毫沒有褪去，但眼睛里的神色變了。它不再只是看著我了，它在讀我。我能感覺到它正在以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讀取我身體里每一個細胞的狀態，讀取我血**每一滴血液的流速，讀取我大腦中每一次突觸放電的頻率。它知道我醒來多久了，知道我有多害怕，知道我正在假裝不動來爭取思考的時間。
它什么都知道。
然后它說話了。
不是用聲音，而是某種直接在我腦子里響起的、像指甲劃過黑板的“震動”。聽不清是什么字，但能感受到那股惡意——不是鬼怪的嘶吼，而是更接近人的、帶著**的嘆息。
我的身體終于不受控制了。
我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腳趾踢到茶幾腿，痛感從腳尖直竄到天靈蓋。我瘋了一樣地沖進廚房，拉開刀架抽出一把最長的面包刀，轉身的時候差點被拖鞋絆倒。客廳里什么都沒有。電視機后面什么都沒有。那張空白的墻壁上貼著我去年在宜家買的灰色墻紙，被機頂盒的藍光照出一種病態的慘白。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面包刀在手里抖得嘩嘩響。空氣里有老房子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什么都沒發生。沒有頭從電視機后面探出來，沒有豎瞳在藍光中閃爍，沒有笑容從黑暗里浮現。
味道在變淡。
我走過去，彎下腰，朝電視機后面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墻，墻角有一小團灰塵，蜘蛛網在通風口處輕輕晃動。什么都沒有。
我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再吸進去。我的心跳還在一百二十次以上，但正在慢慢回落。面包刀被我放在了灶臺上，刀刃上映出我慘白的臉。
然后我停住了。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