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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住進母親家——外婆的老宅。這棟建于八十年代的兩層小樓，處處留著外婆的痕跡：門廳掛著她手繡的“福”字，廚房窗臺擺著她腌的梅子，堂屋的八仙桌上，那套她用了四十年的青瓷茶具還保持著“頭七”祭奠時的擺法：三杯茶，兩杯已涼透，中間那杯還冒著微弱的熱氣。
母親說，那是給“過路客”喝的。
“你外婆生前就講究這些。”她點了三炷香**香爐，“說家里常年備著客茶，孤魂野鬼喝了就不鬧事。”
我無端想起那個夢。堂屋的房梁是老式木結構，漆成暗紅色，因年久失修，有幾處裂縫。我搬來梯子爬上去，手電光在蛛網和灰塵間掃過。突然，梁木交接的榫頭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是個用油紙包成的小包，塞在榫眼縫隙里。展開油紙，里面是幾張泛黃的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個穿旗袍的年輕女子，眉眼和外婆有七分像，但更明艷。她腕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正是陪葬那只。**是座西式小樓，門牌隱約可見“胥江路17號”。
信只有一頁，毛筆小楷，工整中透著倉促：
“梅姐親啟：玉鎖已成禍根，那人已知曉。若見此信，我已不在人世。鐲不可留，速毀之。切記，子時不入胥江路，逢三莫開東南窗。佩蕓絕筆。**三十七年五月初三。”
“佩蕓”是誰？玉鎖是什么？外婆從沒提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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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蕓…是你外婆的表妹。”母親看到信，手抖了一下，“我也只見過一次，我七八歲的時候，她來家里住過半個月。那時她已經很老了，但手腕上總戴著那只鐲子，從不離身。”
“后來呢？”
“突然就走了，連聲招呼都沒打。”母親努力回憶，“對了，她走那天是五月初三…你外婆那天哭了很久，還燒了好多紙錢。我問她給誰燒，她說給苦命人。”
**三十七年，是1948年。那正是蘇城***夕，時局最亂的時候。胥江路17號…我查了地方志，那條路在五十年代擴建時已拆了大半，現在的胥江路是后來重建的，門牌全變了。
第二天，我去市檔案館調閱老地圖。管檔案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聽說我要找胥江路老宅資料，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