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穹頂科技”錄用通知時，以為撞上了大運。高薪、清閑、同事友善得像復制粘貼的笑臉。直到培訓師微笑著發下《員工手冊》，雪白紙張上只有七條血紅色規則。第一條是：“請勿在工位上抬頭。”我旁邊的同事悄悄用指甲劃破紙背，寫下一串顫抖的小字：“別信。但必須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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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科技的玻璃幕墻將正午的陽光過濾成一種不真實的、柔和的暖白色，灑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混合了高級香氛與新電子設備的氣味，干凈得近乎無菌。我的工位寬敞得令人咋舌，人體工學椅像是有生命般承托著我的腰背，曲面屏泛著幽藍的光。周圍的同事們都埋頭在自己的屏幕前，鍵盤敲擊聲匯成一種富有韻律的、平緩的白噪音。偶爾有人起身去接水或打印，腳步輕柔，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的微笑，互相點頭致意，沒有多余的交談，和諧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默劇。
這種完美讓我有些不安。太干凈了，太安靜了，每個人都像設定好程序的***。直到下午三點，培訓師——一個笑容永遠停留在嘴角上揚三十度標準的男人——將一本本《員工手冊》輕輕放在我們每個人的桌角。封面是純白的，觸感細膩如皮膚。我翻開。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雪白的紙張上，沒有任何公司介紹、福利條款或晉升通道。只有七行字，用一種刺目的、仿佛還未干涸的血紅色印刷：
一、請勿在工位上抬頭。
二、請勿討論任何與工作無關的話題。
三、每日工作時間為9:0018:00，請勿提前或延遲離開辦公區域。
四、請勿直視任何同事的眼睛超過三秒。
五、如需交流，請使用內部通訊軟件。
六、公司提供的所有食物與飲品，請務必在當日消耗完畢。
七、請記住，公司永遠是為你好。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我的視網膜。胃部傳來一陣細微的痙攣，喉嚨發干。這是什么？某種企業文化行為藝術？還是……我下意識地想抬頭，看向培訓師，尋求一個解釋或是一個“surprise”的笑容。我的頸部肌肉剛剛繃緊，視線甚至還沒來得及從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