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里的破草鞋。
秦洪慶松了口氣，彎腰去撿地上的茶碗。
突然，他感覺腳脖子上一緊。
他低下頭。
一雙穿著紅繡鞋的小腳，正從戲臺的縫隙里伸出來，輕輕勾住了他的腳踝。
“班主，你還沒唱完呢。”
那個聲音，這次不是在他腦子里，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他腳底下響起來。
秦洪慶驚恐地想要后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皮膚開始干癟、發黑，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而他的戲服，正一點點變成那件染血的紅襖。
破廟外，雨停了。
第二天一早，路過的樵夫發現破廟的戲臺上多了個人。
那是慶和班的班主秦洪慶。他穿著一身女人的紅戲服，臉上畫著極其詭異的妝容，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早已斷了氣。
而在戲臺正中央的木板縫隙里，卡著一只嶄新的、只有巴掌大的紅繡鞋。
鞋尖朝外，像是剛有人穿著它，從里面跳了出來。

2 倒吊的壽棺

爛泥混著血水，從金虎的頭發梢往下淌。他像條死狗一樣，趴在破廟外的蘆葦蕩里，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那戲臺子底下，根本不是什么地基，那是地獄的喉嚨。要不是他拼命扒住排水溝的石沿，現在估計已經被那些青紫的手撕碎了。

“得逃……回鎮子……報官……”

金虎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回青牛鎮。

他手腳并用地爬起來，順著熟悉的小路往山下跑。青牛鎮就在山腳，平日里也就半炷香的功夫。

可跑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腳下的路突然變平了。

金虎剎住腳，傻了。

前面沒有路了。或者說，前面就是青牛鎮，但……它不該在那兒啊！

借著慘白的月光，金虎看見山腳下原本該是鎮子的地方，變成了一片黑黢黢的荒地。而真正的青牛鎮，竟然像一張被揉皺又攤開的畫紙，整整齊齊地“折疊”在對面的山坡上！

青瓦白墻，歪脖子老槐樹，還有那掛著紅燈籠的戲院，全都在那兒。只是它們被扭曲了，像是被人從中間狠狠折了一道，所有的房屋都倒懸著，掛在半山腰，仿佛隨時會掉下來砸死人。

“這……這是哪兒……”

金虎的牙齒咯咯作響。他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