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無數(shù)面鏡子碎片鋪成的地面，每一塊碎片都倒映著不同的場景。
我看到自己站在一個房間中央，但那個房間我完全不認識。我看到自己拿起牙刷，對著鏡子齜牙咧嘴地看了看，然后開始刷牙。
不對，那不是我。
那是我的身體。
我猛地撲向面前的鏡面，雙手拍打在上面。那面巨大的鏡面紋絲不動，可我明明看見外面那個“我”刷完牙后，慢悠悠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牛奶。
“喂！”
我大喊。外面的人沒反應(yīng)。
“***給我回來！那是我的身體！”
我的聲音在鏡子里回蕩，但外面那個家伙完全沒聽見。他甚至悠閑地哼起了歌——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會哼什么歌。
“別喊了。”
一個聲音在我腦海里響起。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很奇怪的腔調(diào)，像古裝劇里那種書生說話的調(diào)調(diào)。
“你是誰？”我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腳下那些鏡面碎片上的光影在晃動，有些碎片里倒映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我叫虛。”那個聲音說，“你可以把我理解為……千年前被困在這個鏡中世界的一條魂魄。”
“什么千年前？你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別急，孩子。”虛的聲音聽起來很平和，“你知道自己是什么體質(zhì)嗎？”
“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要回我的身體！”
虛沉默了一會兒。我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東西在我腦海里游走，像是有人在翻我的記憶。
“鏡靈體。”他終于開口，“你的體質(zhì)天生就是最好的容器，可以容納殘魂、承接上古意志。我找了千年，才等到一個合適的宿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個聲音忽然變得陰冷，“你已經(jīng)被我選中了。我不會還你的身體。但我會用你的身體好好活下去，讓你看見一個完全不同的活法。”
“你瘋了！”
“我沒瘋。”虛的聲音又恢復(fù)了平靜，“你以為我是隨便選了你？你每天深夜加班、被人呼來喝去、攢了三年錢都不敢跟喜歡的姑娘表白。你這樣的人，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我代替你活，是你的福氣。”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身體被奪走是恐懼，但被一個千年前的殘魂當面數(shù)落是憤怒，是比恐懼更強烈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