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的水牢陰冷刺骨，腐臭的臟水漫過我的胸膛。
大哥隔著鐵欄，聲音滿是解脫：“三弟，莫怪家族。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撞上了‘那件事’。”
他身后，父親、母親、二哥，還有我未過門的未婚妻，他們站在一起，像送走一個麻煩般，冷漠地目送我走向死亡。
監斬官扔下令簽，劊子手的大刀揚起。
我閉上眼睛，聽見人群里未婚妻輕聲說：“總算干凈了。”
刀風落下之際，我猛地睜開眼，用盡最后力氣嘶吼：“陛下要的人，你們也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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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渾濁的，泛著鐵銹和糞便混合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它沒過我的胸口，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牽扯著肋骨下的劇痛——那是夾棍留下的，骨頭大概裂了。污水浸泡著那些翻開的皮肉，帶來持續不斷的、鉆心蝕骨的刺*和灼痛。我努力仰著頭，讓口鼻勉強留在污濁水面之上，每一次喘息都像在吞咽冰冷的刀片。鐵鏈鎖著我的手腕和腳踝，沉重的力道幾乎要將我的四肢從軀干上撕裂開來，固定在水牢潮濕的石壁上。
鐵鏈拖動的嘩啦聲由遠及近。我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視野被水汽和疼痛模糊成一片晃動的昏暗。幾盞氣死風燈的光暈在潮濕的空氣里暈開，勾勒出幾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大哥宋青山走在最前面，停在鐵欄外。他穿著一身簇新的杭綢直裰，與這污穢之地格格不入。他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的、悲憫的嘆息，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他看著我，像在看一件終于要處理掉的舊家具。
“三弟。”他的聲音透過鐵欄傳來，在這封閉的空間里帶著回響，“莫怪家族。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撞上了‘那件事’。”他的目光掃過我浸在污水中的身體，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我身上散發的腐臭玷污了他的嗅覺。“簽了認罪書吧。簽了，家族還能為你向監斬官求情，留你一個全尸，給你姨娘一份體面。否則……”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酷刑加身，日夜不休，你又能扛到幾時？不過是多受些零碎苦楚，最終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沒力氣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