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利潤低。我說好。當天晚上我回到自己那間連天花板都在掉灰泥的辦公室，把玻璃罐捧起來，對著那幾小簇在黑暗中仍然固執地發著暖橘光的苔蘚看了很長時間。

然后我決定做最后一筆生意。

第二章：出海

我把辦公室退了。不是轉租，是退了——把鑰匙還給房東，把墻上那張祖父留下來的泛黃貿易許可證小心卷好塞進背包夾層，把桌上所有滯銷貨樣品分送給隔壁幾家鋪子做離別贈禮。老貝克收下了那盒東境迷迭香干，說這東西泡茶太難喝，但他磨成粉以后摻在肉桂里賣可以多騙幾個不識貨的年輕廚師。我把最后一只舊貨箱搬出辦公室時，他站在香料鋪子門口，把一塊剛出爐的黑面包塞到我手里。“你小子做生意不行，但做人還行。去矮人那邊別亂吃他們的蘑菇，會咬人。”

矮人王國在**最北端的山脈深處。通往那里的航線只有兩條：一條從人類帝國的北部港口出發，繞過大半個**架，航程至少一兩個月；另一條從雙月城的人類左城港口出發，穿越北境冷海，沿途風暴密集、暗礁密布、還有幽靈船的傳說到現在仍被水手當成禁止夜間值班時單獨講的故事，但順利的話大概一兩周就能到。我選了第二條。不是因為我勇敢，是因為第一條航線的船票太貴——從人類帝國繞行的商船全部被大商號包了，散客根本擠不上去。而從左城港口出發的那條航線，船主是個退休老水手，常年招不滿船員，票價只要另一條的三分之一，還允許乘客自帶貨物上船。

我在左城港口和老水手簽了運輸合同。他叫科爾姆，人類，左眼在右舷系繩時被斷裂的纜繩抽瞎了，戴著一個用舊皮革**的眼罩。他把合同從頭看到尾，然后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們出發后第三天就遇到了風暴。北境冷海在秋天最不安分，海面上一刻鐘之內從平靜如鏡變成巨浪翻涌，船被頂上一個又一個浪尖，又被砸進浪谷。我趴在船艙里抱著那只用布包好的玻璃罐，海水從甲板縫隙灌進來，沒過腳踝。科爾姆在駕駛艙里罵了一句我分辨不出是哪個地區的粗話，然后舵輪打滿，讓船側風轉向，繞過主風暴區。等我們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