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層身份——妻子、兒媳、媽媽。

唯獨，我不再是我自己。

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也沒有人等我準備好。

所有人都在說：結婚是水到渠成，生孩子是順其自然，當了媽媽就會長大，哪個女人不是這樣熬過來的？

他們推著我往前走，從相親、戀愛、訂婚、領證、辦婚禮，一路到意外懷孕、臥床保胎、十級陣痛分娩、坐月子、應對無休止的夜醒……快得像一場我根本來不及醒過來的噩夢。

等我真正從生產的虛弱、激素的劇烈崩塌、天昏地暗的疲憊里抬起頭時，我已經無路可退。

只有離婚，只有逃離，才能把我自己還給我。

這個念頭在我心里藏了太久，久到我已經學會了偽裝、學會了試探、學會了用“假設”來掩飾自己真正的決絕。

前幾天晚上，孩子好不容易睡熟，客廳里只剩下水龍頭細細的流水聲。陳嶼坐在小凳子上，低著頭，一點點給孩子洗口水巾和小襪子，動作輕得怕驚擾了空氣。

他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是這段婚姻里，唯一不算錯的人。

可越是他溫柔、體貼、無措、盡心盡力，我就越窒息。

我靠在床頭，看著他的背影，心臟又悶又緊，終于還是開了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字字帶著寒意：

“陳嶼，我們以后要是離婚，孩子必須歸我。你不用管別的，每個月按時給撫養費就行。”

他的手猛地一頓。

水流聲戛然而止。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得可怕，連空氣都凝固了。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被**了一樣的、慌亂的不安。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微微彎腰，目光緊緊鎖住我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說什么？”

“你是真的想跟我離婚？”

我被他直白的追問逼得無處可躲，心底那點破釜沉舟的勇氣，瞬間泄了大半。我不敢告訴他，我已經厭倦了妻子的身份、厭倦了兒媳的拘束、厭倦了媽**枷鎖、厭倦了現在整個人生。

我只能別開臉，硬著頭皮，用最敷衍的語氣掩飾：

“沒有，就是假設一下，隨便說說。”

他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