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五點，我只想離婚

凌晨五點十七分。

窗簾縫里漏進一點灰白的天光，落在嬰兒床皺巴巴的包單上，也落在我布滿***的眼睛里。

懷里的小人兒還在哼哼唧唧，小臉憋得通紅，雙腿一下下往腹部蜷縮，是典型的二月鬧腸脹氣。她哭一聲，我的心口就跟著抽一下，可比心疼更先一步淹沒我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想要徹底逃離的沖動。

我抱著她，在不足二十平米的臥室里，已經機械地走了整整三個小時。

腰像斷了一樣，肩膀酸麻得失去知覺，胸口被漲奶的痛感撐得發緊，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奶腥味。我不敢坐，不敢停，不敢把她放下，只要動作稍緩，她立刻就能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腔，把這個凌晨最后一點安靜，撕得粉碎。

可我真的撐不住了。

身體的累是次要的，心底那股從結婚那天起就埋下、在分娩后瘋狂瘋長的念頭，此刻終于沖破所有理智，變得清晰、冷酷、不容動搖。

我要離婚。

不是氣話，不是假設，不是產后情緒上頭的一時沖動。

是我深思熟慮、無數個深夜反復推演、甚至連退路都悄悄想好的決定。

我今年二十五歲。

不過一年前，我還是朋友圈里最亮眼的那類姑娘。月薪穩定，時間自由，周末約著閨蜜做美甲、探店、打卡新出的下午茶，朋友圈里永遠是笑眼彎彎、衣著鮮亮、自由自在的模樣。我不用遷就任何人，不用顧慮任何身份，不用在天還沒亮的時候抱著哭鬧的孩子，像個沒有靈魂的陀螺。

那時候，我的人生完完全全屬于我自己。

可現在呢？

鏡子里的人面色蠟黃，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青黑，頭發隨便用一根舊皮筋扎著，碎發油膩地貼在臉頰兩側。身上是洗得發白、毫無版型的哺乳衣，胸前常年洇著一小片奶漬，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疲憊、憔悴、壓抑、死氣沉沉。

我沒有社交，沒有愛好，沒有休息，沒有屬于自己的時間。

我的一天被切割成無數個以“兩小時”為單位的碎片：喂奶、拍嗝、換尿布、洗奶瓶、吸奶、哄睡，然后在孩子剛閉眼的瞬間，再次被哭聲驚醒。

我被強行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