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關的第三十年，洞府石門被人用血叩響。
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林朝雨。
她渾身是血，攥著我當年賜她的“驚鴻”斷劍，跪在門前，聲音嘶啞：
“師尊，三十年前，您說宗門有難，您萬死不辭。不知……這句話還作數么？”
我將她扶起，探到她體內靈脈盡碎，心海枯竭。
“何人所為？”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她咳出一口黑血，慘笑道：
“是您的師兄，如今的仙盟盟主。他說……您不過是個縮頭烏龜，早已死在洞里了。”
我笑了。
“告訴外面那些人，準備好黃泉路，我親自送他們上路。”
01
閉關三十年。
石門，被人用血叩響。
不是敲擊，是血肉模糊的掌，一次次拍在粗糙的石面上，留下粘稠的印記。
聲音沉悶，絕望。
我睜開眼。
洞府內的塵埃，因我這一口氣，微微浮動。
來人，是林朝雨。
我唯一的親傳弟子。
我沒有起身，神識已經穿透了萬鈞重的石門。
她跪在外面。
一身青色的宗門袍服，被血染成了深褐色，結著血塊。
曾經清亮的眼，此刻黯淡無光，只剩下一點執拗的火苗。
她攥著一把劍。
劍，斷了。
是我三百年前，在她入門那天，賜給她的“驚鴻”。
如今，只剩半截。
她的聲音，像兩塊砂紙在摩擦，嘶啞，破碎。
“師尊。”
“三十年前，您閉關時說。”
“宗門有難，您萬死不辭。”
她停頓一下，咳出一口帶著臟器碎片的黑血。
“不知……這句話，還作數么？”
轟隆。
石門自己開了。
不是我推的，是積壓了三十年的靈氣，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狂風卷著落葉，向洞外涌去。
林朝雨被風吹得搖晃，像一根即將熄滅的蠟燭。
我出現在她面前。
扶住她倒下的身體。
入手冰涼，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靈氣探入她體內。
靈脈，寸寸斷裂，如同被碾碎的琉璃。
心海，一片死寂，如同干涸了千年的鹽湖。
生機，只剩最后一縷，被她強行吊著。
“何人所為？”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洞府里那潭千年不波的寒水。
她想笑，嘴角卻只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是……張謙師伯。”
“您的大師兄。”
“如今的……仙盟盟主。”
張謙。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銹的鑰匙，打開了我塵封三十年的記憶。
記憶里，是他那張永遠溫和，卻總在眼底藏著一點陰翳的臉。
林朝雨又咳血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點**的快意，似乎在報復那個毀了她的人。
“他說……”
“他說您，不過是個縮頭烏龜。”
“三十年前，宗門**，您怯戰而逃。”
“這三十年，您更是躲在洞里，不敢見人。”
“他說……您可能，早就死在里面了。”
“他還說，您的弟子，跟他那個廢物師弟一樣，不堪一擊。”
“驚鴻劍，就是他親手折斷的。”
“他讓弟子帶話。”
“他說他已是天下第一，而您，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師尊……弟子沒用，給您丟人了。”
她說完，最后那點光，也從眼中散去。
我笑了。
沒有聲音的笑。
只是胸腔微微震動。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從我體內蘇醒。
整個山脈的鳥獸，瞬間噤聲。
風，停了。
云，凝固了。
我對懷里氣息將絕的林朝雨說。
“你做得很好。”
“沒有丟我的人。”
“接下來，看我的。”
我抬頭，望向仙盟總壇的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了萬里云層。
“告訴外面那些人。”
“黃泉路上有點擠。”
“讓他們，準備好。”
“我親自送他們上路。”
02
我抱起林朝雨，走回洞府。
她很輕，像一捧即將散掉的灰。
洞府深處，有一個寒玉臺。
臺子中央，懸浮著一朵九品蓮花。
它不是實體，是光，是氣，是我三十年修為凝結的精華。
我叫它，“不滅心蓮”。
原本，是為我自己準備的。
為了渡那傳說中的最后一道天劫。
但現在，顧不上了。
我將林朝_雨輕輕放在寒玉臺上。
她的呼吸，已經聽不見了。
我伸出手指，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血。
血，滴在蓮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