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八卦鏡抱緊了一點。
她沒猜錯。
趙德厚要的不是“鏡子不對著他家門”。他要的是“鏡子消失”。
因為那面鏡子在，有些東西就進不來這條走廊。
而趙德厚，需要那些東西進來。
蘇晚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手指撫過鏡面上的銅框花紋。
奶奶，你以前也這樣坐著等過吧。
一個人，在黑暗里，抱著一面鏡子，等那些東西來。
墻里有什么在動。
很輕，很細碎，像老鼠在撓墻皮。但蘇晚知道那不是老鼠。
老鼠撓墻是沒有規律的，東一下西一下。
這個聲音有節奏。
它在數。
一下，兩下，三下。停。
一下，兩下，三下。停。
像有什么東西在確認——這間屋子里的人，到底睡了沒有。
蘇晚沒動。
手里的朱砂還剩小半袋。
夠用。
今晚的事沒完。準確地說，今晚才剛開始。
那個姓趙的以為摘了鏡子就拿捏住她了？
蘇晚在黑暗里無聲地笑了一下。
***十五歲就敢一個人守這棟樓。
她蘇晚二十四了，總不能連門都不敢開。
二
十二點整。
蘇晚數到最后一秒的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滋啦”——那種牙根發酸的響動，像指甲劃過毛玻璃。
聲控燈爆了。
不是一盞，是從走廊最東頭開始，一盞接一盞地炸。燈**的熒光粉濺出來，細碎的玻璃渣落在地上，聲音很輕，卻一路往這邊蔓延。
一盞、兩盞、三盞。
整個13樓的走廊燈，十二秒之內，全部報廢。
蘇晚坐在沙發上沒動。她把八卦鏡翻了個面，銅背朝上，放在膝蓋上。右手摸了摸脖子上掛的那串東西——五枚銅錢，用紅繩穿的，順治、康熙、雍正、乾隆、**，五帝錢。奶奶說這是備用的。什么時候用？等你知道該用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走廊里暗得徹底。
03戶那邊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然后趙姐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困意：“老趙，什么東西在撓咱家門？”
沒人應她。
撓門聲越來越大。不是敲，是撓。五根指頭岔開了，從門板頂上一路拖到底下，發出木頭纖維被撕扯的聲響。
趙德厚的聲音終于從臥室里傳出來，含混不清：“蘇晚那小丫頭片子，一定是她。”
蘇晚聽見他翻箱倒柜找東西，金屬碰撞的聲響。
扳手。
“她敢來我門口撒野，老子今天非教教她做人。”趙德厚的腳步聲從臥室到客廳再到玄關，越來越近。鎖芯轉動，門鏈嘩啦一拉。
門開了。
蘇晚透過自家大門的貓眼看不見走廊里的情況，但她不需要看。
趙德厚的罵聲在出口的那一瞬間就斷了。
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又像嘴里突然塞進了什么東西。發出“嗬——嗬——”的氣音，上不來也下不去。
風灌進來了。
不是正常的風。正常的風有溫度，有方向，從東吹到西或者從南刮到北。這股風沒有來路，從四面八方往趙家那扇門里鉆，帶著一種腐爛的甜腥氣。蘇晚聞到了。隔著一堵墻，隔著封了朱砂的門縫窗縫，她依然聞到了。
趙姐尖叫了。
不是電視劇里那種拔高了嗓子的假叫。是真正被恐懼攥住之后從肺管子里擠出來的聲音，又短又碎，像踩碎了骨頭。
“老趙！關門！關門啊！！”
關不上了。
蘇晚聽得很清楚——趙德厚在推門，肩膀撞擊門板的悶響一下接一下，但門被什么東西頂住了。不是一個，是很多個。那些東西正在從走廊里往屋子里涌。
手機震了。
業主群。
趙姐的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每條都是六十秒滿格。蘇晚沒點開，但群里已經有人點了，外放的聲音從樓下隱約傳上來——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走廊里全是——全是——”
她的聲音被一陣巨響打斷。什么大件家具被掀翻了，木板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瓷器摔碎、玻璃炸開的連鎖反應。
第二條語音，趙姐已經在哭了。
“它們沒有臉！看不見眼睛鼻子嘴，就是一團一團黑的——它們在咬我老公！在吃肉！聽見沒有？在吃——”
語音到這里斷了。不是說完了，是信號斷了，或者手機被打掉了。
群里死一般的安靜。剛才還在說“和氣生財”的鄰居們，一個字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