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
我找了個角落，讓嫂子坐下，把孩子遞給她。
“嫂子，我們去廣州。”
“那里機會多，我們能活下去。”
她抱著孩子，麻木地點點頭，眼睛里空洞洞的，沒有焦距。
我知道，她的心，死在了那間病房里。
火車開動，窗外的景象慢慢倒退。
那個生我養我的家，那個我叫了二十年“哥”的男人，那個給了我生命的女人，都隨著越來越遠的站臺，被我徹底拋在了身后。
我心里沒有一點留戀，只有一股狠勁。
我要活下去。
我要帶著她們，活出個人樣。
活給那些人看。
02
廣州的冬天，潮濕陰冷。
我們租不起房子，只能在城中村找了一個隔斷間。
七八平米，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連窗戶都沒有。
墻壁上滲著水，空氣里全是霉味。
房東是個胖女人，叼著煙，斜著眼看我們，“一個月一百五，押一付三，水電另算。”
我身上只剩下一百多塊。
我把手腕上我爸去世前留給我的一塊舊手表摘下來，遞過去。
“大姐，這個先押你這兒，下個月發了工資，我馬上給你房租。”
房東掂了掂手表，嗤笑一聲，“就這破玩意兒？”
但她還是收下了。
總算有了個落腳的地方。
我把房間打掃了一遍，用開水把所有東西都燙了。
嫂子陳靜一直沉默著，只是默默地給孩子喂奶，換尿布。
孩子很乖，不怎么哭鬧，我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念念。
蘇念。
我希望她以后，能被人惦念著，被人愛著。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我就出去找工作。
我只有初中畢業，沒什么技術，只能去工地上搬磚，去飯店里洗盤子。
一天打三份工。
早上五點出門，去早點攤幫工，能換一頓早飯。
上午去工地，跟著男人一起扛水泥，一袋五十斤，從一樓扛到六樓。
工頭看我是個女的，總克扣我的工錢。
下午去電子廠，做流水線上的插件工，一坐就是六個小時，眼睛都花了。
晚上再去大排檔洗碗，洗到凌晨兩點。
回到那個小小的隔斷間時，骨頭都像散了架。
嫂子總是給我留著一碗熱水，和兩個熱乎乎的饅頭。
她的話依舊很少，但眼神里，有了些生氣。
她把念念照顧得很好，小小的房間也被她收拾得干干凈凈。
“曉，錢夠嗎？”她問我。
我往嘴里塞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夠，嫂子你放心，餓不著你跟念念。”
其實根本不夠。
我每天的工錢加起來，不到三十塊。
除去房租水電，還有念念的奶粉尿布錢，所剩無幾。
我經常一天只吃一頓飯。
餓得不行了，就去水龍頭下灌一肚子涼水。
有一次，我在工地上中暑暈倒了。
工頭不但沒給錢，還罵我是騙子，把我趕了出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燒得稀里糊涂。
嫂子急得直哭，抱著念念，不停地用冷毛巾給我敷額頭。
“都怪我……都怪我拖累了你……”
我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嫂子，不怪你。”
“我們是一家人。”
她哭得更兇了。
等我病好，發現床頭柜上多了五十塊錢。
我問她錢哪兒來的。
她低著頭，小聲說：“我去……我去把頭發賣了。”
我看著她剪得參差不齊的短發，心里像被**一樣疼。
我沒說話，只是起身，把她緊緊抱在懷里。
從那天起，我干活更拼命了。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我的身后，有兩個人需要我保護。
日子雖然苦，但看著念念一天天長大，會笑，會咿咿呀呀地叫人，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嫂子的身體也慢慢恢復了。
她開始在房間里做一些手工活，穿珠子，糊紙盒，一個能掙幾分錢。
她把掙來的錢，一分一分攢起來。
她說：“曉，等攢夠了錢，我們去做個小生意吧，不能總讓你一個人這么辛苦。”
我笑著說好。
那天，我發了工資，揣著三百塊錢往回走。
路過一個燒臘店，聞著特別香。
我咽了口口水，咬咬牙，花十塊錢，斬了半只燒鵝。
我想讓嫂子和念念也嘗嘗。
我拎著燒鵝，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快到巷子口的時候，看見幾個男人圍著一個女人。
“小妞，一個人啊？跟哥幾個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