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開！”
那個女人的聲音很熟悉。
我心里一驚，沖了過去。
果然是嫂子！
她抱著念念，被三個男人堵在墻角，嚇得臉色慘白。
“你們干什么！放開她！”我大吼一聲，把手里的燒鵝當成武器，朝他們砸了過去。
那幾個男人沒想到會有人沖出來，愣了一下。
我趁機拉著嫂子就跑。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站住！”
他們在后面追。
我拉著嫂嫂，抱著孩子，在迷宮一樣的城中村巷子里狂奔。
心臟快要跳出喉嚨。
好不容易甩掉了他們，我們躲在一個垃圾堆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念念被嚇壞了，放聲大哭。
嫂子也哭了，抱著我，渾身都在抖。
“曉……我怕……”
我抱著她們，看著這個陌生又危險的城市，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光有力氣，是不夠的。
我們得變得更強，強到沒人敢欺負我們。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人分吃了那半只被砸得不成樣子的燒鵝。
味道有點咸，因為混著我們的眼淚。
吃完，嫂子對我說：“曉，我想好了，我們去擺攤吧。”
“賣什么？”
“賣……賣我們家鄉的腸粉。”
嫂子是潮汕人，她做的腸粉，特別好吃。
我眼睛一亮。
“好！”
03
說干就干。
我們把所有積蓄拿出來，又找同鄉借了點，湊了五百塊錢。
買了一輛二手的三輪車，一口大鍋，一個煤氣罐。
剩下的錢，只夠買幾斤米和一點肉末。
第一天出攤，我們選在了一個工廠門口。
天還沒亮，我們就起來磨米漿，準備醬料。
嫂子的手巧，米漿磨得又滑又細。
我負責吆喝。
“正宗潮汕腸粉！三塊錢一份！好吃又管飽！”
我扯著嗓子喊，臉漲得通紅。
但來來往往的工人，大多是看一眼就走了。
一個上午，一份都沒賣出去。
嫂子有些泄氣，“曉，是不是我們選錯地方了？”
“沒事，嫂子，再等等。”我安慰她。
心里卻急得像火燒。
這些本錢，要是賠了，我們下個月的房租都沒著落。
中午，一個穿著工服的大哥，猶豫著走了過來。
“怎么賣？”
“大哥，三塊一份，有雞蛋和肉末，你要不要來一份嘗嘗？不好吃不要錢！”我趕緊說。
大哥點點頭。
嫂子立刻動手，舀米漿，倒進蒸盤，撒上雞蛋液和肉末，放進鍋里蒸。
一分鐘后，熱氣騰騰的腸粉就出鍋了。
她用刮板熟練地卷起來，淋上秘制的醬油。
一股米香和醬香混合的味道，飄散開來。
大哥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真地道！”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又要了一份。
“妹子，你這腸粉，比我老家的還正宗。”
有了第一個客人，陸陸續續又有人來買。
那天，我們準備的幾十份腸粉，全都賣光了。
晚上收攤，數著手里那一堆零零碎碎的毛票，一共掙了七十多塊。
除去成本，凈賺了四十塊。
比我打三份工掙得還多。
我跟嫂子激動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念念在一旁，也跟著我們咯咯地笑。
從那天起，我們的腸粉攤，生意越來越好。
嫂子的手藝，我的吆喝，成了工廠門口的一道風景。
我們每天起早貪黑，雖然累，但心里是甜的。
因為每一分錢，都是我們靠自己的雙手掙來的。
我們換了一個大一點的房間，帶窗戶的。
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屋里亮堂堂的。
我給念念買了新衣服，買了她最喜歡的娃娃。
嫂子也添了兩件新衣裳，人看著精神多了，臉上總是帶著笑。
她不再是那個在病房里絕望麻木的女人。
她變得自信，開朗。
跟客人打招呼，手腳麻利地做腸粉，臉上帶著一種滿足的光彩。
我們的錢越攢越多。
一年后，我們盤下了工廠對面的一個小店面。
雖然只有十幾平，但總算不用再風吹日曬了。
我們給小店取了個名字，叫“靜念腸粉店”。
開業那天，我們沒放鞭炮，只是認認真真地做了第一份腸粉。
我看著嫂子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看著墻上我們自己寫的招牌，看著趴在桌子上畫畫的念念。
心里漲得滿滿的。
我覺得，我們在這個城市，終于扎下了根。
這根，雖然細弱，但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