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下傳來凹凸不平的觸感——報紙下面還有一層?xùn)|西。
我撕開一個角。
下面是一個十字架形的膠帶，是那種加固用的布基膠帶，結(jié)實得能封住鐵皮。我撕開膠帶一角，露出了鏡子本身的一小條縫隙。
什么都沒看到。縫隙太窄了，只能看到一片銀灰色的鏡面。我正要重新糊回去，余光突然捕捉到鏡面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動。
我的手頓住了。
我偏過頭，把眼睛湊得更近一些。
銀灰色的鏡面里，有什么東西隔著玻璃正在輕輕滑動。不是反光——因為我已經(jīng)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室內(nèi)只有一盞昏暗的頂燈。那個光源不足以在鏡面上制造出那么復(fù)雜的影像。
我把手機屏幕的亮度調(diào)到最大，湊過去照明。
就在這時，縫隙里的鏡面上浮現(xiàn)出一只手掌的印記。不是我的手——我的右手正攥著手機，左手按在鏡框邊。那只手掌出現(xiàn)的位置在鏡面正中央，五指張開，用力按壓著玻璃，指節(jié)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好像有個人在里面拼命想要推開鏡子。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茶幾角上，發(fā)出一聲悶響。我盯著那道縫隙，手掌印記慢慢淡去，像霧氣蒸發(fā)一樣消失在鏡面深處。
手機振動起來。
系統(tǒng)又發(fā)消息了，這次是一條長消息，字體比其他消息都大幾個號：
“警告：違抗任務(wù)將觸發(fā)懲罰程序。懲罰的嚴重性由違抗時長決定。目前警告階段：第一階段。請在零點前完成任務(wù)。”
我沉默了幾秒，低頭打字：“鏡子里有什么？”
沒有回復(fù)。系統(tǒng)的對話框一片死寂，好像我的問題根本不值得被回答。
我又問：“你到底是誰？”
還是沒有回復(fù)。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重重砸在沙發(fā)上。我決定不去管它。今晚我不是什么沈硯，我是那個糊了所有鏡子的人，而糊鏡子的那個我應(yīng)該是有理由的。我要相信過去的那個我。
凌晨兩點。
我睡在沙發(fā)上，身體蜷縮成一團，房間里只亮著一盞夜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切都顯得模糊而不真實。我昏昏沉沉地睡了大概兩個小時，不知道是被噩夢驚醒還是被什么動靜吵醒，總之我睜開了眼睛。
客廳很安靜。
安靜得不太對勁。
我說不上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