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狠厲，劍刃又緊了三分。
我能感覺到血珠順著脖子滑落，溫熱而粘稠。
我身形巋然不動，目光直直落在他靴底。
那里正踩著一塊沾有云錦紋路的碎布。
是死者身上的關鍵證物。
“往左三步，暗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無波，“還有，你的靴子，踩著我死者的遺言。挪開。”
季蒼河渾身一僵。
他奉命追查禁軍貪墨案，遭人埋伏身中軟筋散箭，倉促之下躲進這無人敢來的停尸房。
他以為這里空無一人，卻撞上了我。
頸側架著奪命長劍，我不慌不逃，反而執著于腳下的證物。
后來他告訴我，那一刻他心里只閃過一個念頭：這女人，是不要命，還是眼中只有真相？
院外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喊殺聲清晰可聞。
軟筋散的藥效正漸漸發作，他的左臂開始發麻，再無脫身之機。
“門外是追殺你的人，箭上軟筋散，一炷香后你便渾身無力。”
我一眼看穿他的窘境，開門見山，“我幫你脫身。你給我一個堂堂正正驗尸、不被旁人非議的身份。”
我從不做虧本買賣。
來京半月，因女子仵作的身份受盡白眼，無人信我的驗尸結果。
眼前這個能闖京兆府、被禁軍追殺的男人，必定身份不凡。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不等他回應，我已轉身按開驗尸臺暗格。
那是老仵作藏酒的地方，剛好容下一人。
“進去。”我側身讓開通道，“敢碰我的刀，就留下你的手。”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要將我鑿穿。
然后他收劍，鉆入暗格。
我合上暗格，淡定蓋上尸布，猛地一下拉**門。
門外舉著火把的兵卒蜂擁而上，厲聲呵斥：“逃犯是不是藏在里面？讓開！”
我側身擋在門口，舉起沾有尸液的驗尸刀，冷聲道：“停尸房內是劇毒女尸，尸氣沾身，輕則潰爛，重則喪命。你們確定要進來搜？”
我眼神冷厲，手中驗尸刀上的污漬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兵卒們面面相覷，面露懼色。
誰也不愿沾染這晦氣。
他們罵罵咧咧地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微微發潮。
不是害怕，是終于賭對了。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