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顧磊抱著電飯煲，走在前頭。

我媽跟在他旁邊，一路夸個不停。

“我兒子就是厲害，那么多人都沒猜出來，就你猜出來了。”

顧磊得意地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我拎著兔子燈，走在后頭。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我踩著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媽忽然回頭。

“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眼睛亮了一下，把兔子燈舉起來給我媽看。

“是兔子燈。好看嗎？給你買的。”

我媽盯著那盞燈看了三秒鐘。

“花了多少？”我媽聲音陡然拔高，“三十塊錢？你一個月掙幾個三十？啊？”

我媽一把搶走兔子燈，在我眼前晃，“買這破爛，錢多了燒的？”

“媽，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高興？”她冷笑一聲，“你弟贏了個電飯煲，這才叫讓我高興。你買個破燈，叫浪費錢。”

她把燈往地上一摔。

咔嚓一聲，竹骨架斷了。

紙糊的兔子腦袋瞬間癟進去一塊。

顧磊走過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盞燈，抬起腳，踩上去。

踩了一腳。

又一腳。

甚至吐了口痰。

“姐，”他抬頭，對我笑著說，“你就配這種破爛。”

我盯著地上那攤東西，沒說話。

我媽已經(jīng)轉(zhuǎn)身進了單元門。

顧磊抱著電飯煲跟上去。

我蹲下來，把那些碎紙片和斷了的竹骨架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