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怪——活了一百多年，心臟跳得跟二十歲的人一樣均勻。前世他給她測過脈搏，七十八次每分鐘，連續三個月，每次測量結果完全一樣，從來沒有波動過。人類不可能做到。但她做到了。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她沒反抗。她的胸口貼在他后背上，隔著衣料他能感覺到她心跳的節奏，和他自己的心跳剛好錯開了一個相位。
“我的人，需要向你解釋？”
他用自己的工作證屏蔽感應器。S級權限背面的屏蔽芯片發出細小的電流聲，探頭的指示燈從黃燈跳回綠色，讀數回落。調查員眼神復雜，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又移到艾琳娜臉上：“顧隊，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很清楚。”
調查員關上設備走了。走之前壓低聲音，在和他擦肩時壓著嗓子說了句：“……長老會已經標記你了。七十二小時。她會帶你走，或者我們帶你走。”說完沒有回頭，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艾琳娜低頭看了一眼他還沒松開的手。他的手指還扣在她手腕上，拇指剛好壓著她腕間的脈搏。她腕部的皮膚在他指尖下微微發熱，他不確定是他的手在熱還是她的皮膚在熱。
他松手。退半步。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蹭掉了她皮膚上殘留的溫度。
“結婚。”
“什么？”
“登記。配偶豁免權。”他把工作證塞進口袋，沒看她，“可以繞過常規篩查。調查組留了暗樁，三天之內會一直盯著我們。結了婚，他們就沒資格抽檢配偶。”
她沒說話。沒備用方案。這是唯一的方案。他在心里過了一遍所有可行的替代方案，每一個都因為時間不夠而被劃掉。申請證人保護程序需要七個工作日。申請轉移監控權限需要內廷長老的簽名。申請撤回調查需要局長本人簽字。沒有任何一項能在三天內完成。只有結婚，配偶豁免權是自動生效的，登記即生效。
“好。”
速度快到可疑。快到他沒有時間去琢磨。
他不知道的是——她昨晚收到了財團安保系統的推送，知道她的辦公室被植入了檢測標記。她可以清除，可以跳過篩查。她沒有。她就是想知道，這個S級監測員，會用什么樣的方式保護她。而且她剛好需要“人類配偶”這個身份——已婚的女高管比單身女性更難被調查組盯上。各取所需。
他在調查員面前撒謊的樣子，比檔案照片好看。檔案照片上的他面無表情，西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像個剛從證件照機器里取出來的模板。現在他撒謊的時候，左邊眉尾會微微上挑，那是他前世的微表情，她自己不知道。
分局登記處。大廳里的燈光是日光燈光，顏色偏冷，照在人臉上顯得皮膚有些蒼白。登記官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說話的時候先看屏幕不看人：“兩位的關系性質是——？”
“戀人。”艾琳娜替他回答，尾音帶著一點沙啞的上挑，像某種她刻意保留的口音，又像喉嚨里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