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不一樣了。
不一樣的不是他，是我。
我躺回床上，看著帳頂繡的石榴花。那些花鮮紅熱鬧，一顆顆果實咧開嘴，像在笑。
死了三次的人，看什么東西都帶著一層不真實的薄膜。
但有一個念頭，從剛才沈映月那張臉浮現的一瞬間開始，就扎在了我腦子里，抽都抽不掉。
三世了。
每一世，沈映月都在場。每一世，都是她先開口。每一世，我和柳棠的沖突都從她嘴里的那句話開始。
這是巧合嗎？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沈映月來了。
門簾一掀，進來一股濃濃的香粉氣。她手里提著一盒糕點，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憂色。
"姐姐，你總算醒了。"
她坐到床邊，拉過我的手，捏了捏。
"涼的。"她皺起眉頭，回頭吩咐碧落，"去沏壺熱茶來，要濃的。"
碧落看了我一眼，我沒出聲，她就出去了。
"嚇死我了。"沈映月拍著胸口，"你從橋上掉下去的時候，我的腿都軟了，要不是旁邊有人扶著，我也得栽下去。"
我沒接話。
"侯爺那天臉色很不好看。"沈映月把糕點盒子打開，擺到床邊的小桌上，"甩著袖子就走了，連宴都沒吃完。父親在后面追了好幾步都沒追上。"
她一邊擺糕點一邊偷偷看我。
前兩世，這個時候我會說什么？
第一世我罵她多事，她哭著跑出去，跟母親告了一狀。第二世我忍著沒罵，她越發得寸進尺，沒幾天就在父親面前說了一大堆我的壞話。
這一世，我不罵、不忍。
我看著她。
"映月。"
"嗯？"
"你那天在橋上，為什么叫住柳棠？"
沈映月手一頓，糕碟差點歪了。
"我……我就是覺得好奇嘛。"她笑了一聲，"侯爺身邊的侍衛，聽說身手了得，我想看看。"
"你平時見過她？"
"沒有啊，就那天是頭一回。"
"那你怎么知道她身手了得？"
沈映月的笑收了一瞬，又很快掛了回去。
"聽說的呀，府里的人都在傳。"
我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又在床邊坐了一刻鐘，說了些有的沒的。說隔壁張府的小姐新得了一件好料子，說后天要去城南的寺里上香，說侯爺下次來父親打算設家宴。
我一個字沒往心里放。
但有一件事，我記住了。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掃了兩次門口的方向。西跨院的方向。
柳棠住的那個院子。
她走之后，碧落端著茶回來，嘟囔了一句："二小姐今天可真殷勤。"
"她最近都來嗎？"
"沒有啊，前兩天您昏著的時候，她一趟都沒來過。是今天一早突然來的，還跟門口的婆子打聽您幾時能下床。"
我接過茶，沒喝。
"碧落。"
"嗯？"
"你幫我辦一件事。"
"小姐吩咐。"
"去打聽，沈映月最近跟誰走得近、去過什么地方、見過什么人。"
碧落一愣。
"別讓任何人知道是我讓你打聽的。"我把茶碗放回桌上，"尤其不能讓她知道。"
碧落絞著手指："小姐，您這是……"
"照做就行。"
她不敢再問，低頭出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慢慢把前三世里沈映月做過的所有事情捋了一遍。
每一世的開頭：她出現，多嘴，引發我和柳棠的矛盾。
每一世的中段：她退到幕后，乖巧懂事，像個不相干的看客。
每一世的結尾：全家被滅。她也在名單里。
可如果她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呢？
如果她知道自己最終也會死在顧衍劍下，她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除非——她不知道。
除非她以為，挑起我和柳棠的矛盾，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也許在某些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替她收拾殘局。只不過每一次都收拾失敗了。
想到這里，我后背一陣陣發緊。
不是冷，是另一種東西。
像是在漆黑的水底摸到了一根繩子的頭，不知道繩子的另一頭系著什么。
但至少，我終于知道了該從哪里開始扯。
**章
碧落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查到了。"她壓低聲音，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