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給她一個體面的退場方式。"
"只要她自己知難而退，我會補償她的。名下那套江郊的公寓，過戶給她就行。"
方銳沉默了一會兒。
"那蘇婉寧呢？"
陸晏清的語氣瞬間柔了下來。
"婉寧和我分開六年了。她當初被家里逼著出國，我連追都沒來得及追。"
"這六年我每一天都在等她回來。現在她終于回了，我不可能再錯過。"
"念初那邊，你盯緊了，別讓她知道。"
方銳的聲音很澀："她要是知道了……"
"她不會知道。"陸晏清打斷他，"只要你不說。"
保溫杯從沈念初手里滑下去。
銀耳湯灑了一地。
她捂住自己的嘴，無聲地退進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
六年。
六年前，她在城南的裁縫鋪打工，陸晏清在隔壁租了間不到二十平的工作室，畫他的設計圖。
他窮得連顏料都買不起，她就用自己兼職賺的錢替他添置工具。
他說他的夢想是做出讓全世界都記住的設計。
她笑著說，那我幫你。
她幫的不只是嘴上說說。
陸晏清所有獲獎系列的初始手稿，每一根線條，每一處褶皺，每一個靈感的起點，都是她畫的。
兩年后他憑借"原創設計師"的身份拿下第一座金梭獎，站在領獎臺上，對著鏡頭說了一段話。
"這座獎杯屬于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繆斯，我的知音。"
"世界上最懂我的人，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里。"
"繆斯"兩個字，他故意念得含糊，聽起來像是"慕思"，而慕思是她的小名。
那年金梭獎的最佳系列，是他送給她的表白作品，名字叫《如果你也看見》。
他給了她最隱秘又最盛大的表白。
后來，陸晏清的粉絲自稱"繆斯家族"，沒有媒體挖出他的地下女友究竟是誰。
獲獎第二天，他就帶她去領了結婚證。
所以直到蘇婉寧回國，她才知道六年前陸晏清跑到城南租工作室，是因為剛和蘇婉寧被家里拆散。
她沒在意。
因為她信他。
信那句"你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可現在，銀耳湯的熱氣還沒散盡，她的整個世界已經塌了。

沈念初蹲在消防通道里，指甲掐進手背，一點一點把自己掐醒。
她滑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