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了一道長長的弧線，嘴角咧到耳根，掛著一抹僵硬、詭異、死死盯著你笑的表情。
它就正對著我，站在神道最中間，把我往前的路，堵得嚴嚴實實，半步都繞不過去。
活人夜里遇見紙人，是大兇。
這東西是給死人引路、給陰魂陪葬的，它半夜出現在神道上，不是迷路，是找替死鬼，找陰間的配偶。
我死死攥著手電，指節捏得發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都在打顫，一步一步往后退。我不敢靠近，不敢說話，不敢抬腳踢開它，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跑回值班室，鎖上門，一輩子都不出來。
就在我身子剛轉過去一半，腳還沒抬起來的剎那——
詭異的事，發生了。
那個一動不動的紙人，自己動了。
沒有風，沒有人手碰，周圍連一片樹葉都沒晃。它白紙糊的腿，非常緩慢、非常僵硬、非常清晰地，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正好站在神道**，離我更近了。
緊接著，它白紙做的胳膊，非常、非常慢地，緩緩抬了起來。
左手壓右手，腰身慢慢往下彎。
一拜。
頭埋得很低，像在給我行大禮。
再拜。
腰身彎得更深，那道畫出來的笑，正對著我的臉。
三拜。
直起身，雙手依舊保持著拜禮的姿勢，一動不動，對著我，完完整整、一絲不茍，行了一套夫妻對拜的大禮。
山風在這一刻，突然停了。
整個神道，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樹葉晃動的聲音，全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像要直接撞破胸膛，跳出來。
我清清楚楚地看見——
紙人臉上，那兩滴用黑墨點出來的眼睛，好像活了。
沒有轉動，沒有眨眼，可就是能讓你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它在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盯著我的眼睛，盯著我的臉，那抹僵硬的笑，越來越陰森，越來越冷，像在說：
你應了。
你跟我拜堂了。
從今往后，你就是我陰間的丈夫。
你哪兒也去不了了。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喉嚨里像堵了一團冰，轉身就瘋了一樣狂奔。我不敢回頭，不敢看，不敢大口喘氣，只知道拼命往前跑，腳下的青磚磕得我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