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我都感覺不到。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沖回值班室，“哐當”一聲反鎖房門，拖過桌子死死頂在門后，縮在床角最里面，用被子蒙住頭，渾身抖得像篩糠，一直抖到天光大亮，一夜沒敢合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我總感覺，那個紙人，跟著我一路跑回了值班室，就貼在門外，隔著門板，對著我，一直笑，一直拜。
天亮之后，我壯著膽子，拽著劉瘸子，一起回到**道。
青磚路面干干凈凈，空空蕩蕩，陽光照在上面，連一點紙屑、一點痕跡都沒有。
仿佛昨夜的紙人、攔路、對拜、叩首，全是我熬夜熬出來的幻覺。
可我低頭一看，腳下的青磚上，清清楚楚、整整齊齊，印著兩個小小的、白紙一樣的淺腳印。
一左一右，分毫不差，正好是昨夜紙人站著的位置。
腳印很淺，卻入磚三分，陽光照在上面，泛著一層淡淡的、死人一樣的青白。
劉瘸子看見那兩個腳印，臉“唰”地一下，白得像紙，渾身一哆嗦，一瘸一拐地往后連退三步，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氣：
“陰婚定契，紙人拜堂……
大雷，你入職第一夜，就被陵里橫死了上百年的女鬼，釘死了名分。
它不會放過你了。”
第二章 松柏影中搭肩，陰手扣骨不松
入職第二夜，我一步都不敢往神道深處走，只敢在值班室門口十米之內轉悠，手里的手電死死照著腳下，連頭都不敢抬。
我以為，我不惹它們，它們就不會來惹我。
可我忘了，在清東陵，你不惹鬼，鬼會主動來惹你。
它們就喜歡找你這種，心里發慌、陽氣不穩、一嚇就破防的活人。
夜里十二點整，整座陵區的陰氣，在這一刻升到最盛。
我站在值班室門口，腳剛抬起來，想進門躲著，突然覺得右肩一沉。
不是衣服掛住了樹枝，不是背包滑下來，是一只手，輕輕、輕輕地搭在了我的右肩膀上。
五指很輕地扣著我的肩，力氣不大，可溫度——
涼得刺骨。
涼得像一塊在冰窖里凍了整整一百年的鐵塊，一碰到我的衣服，寒氣就直接鉆透布料，貼在我的皮膚上，順著肩膀、后背、脊椎，一路涼下去，涼到我的腳底，涼得我渾身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