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掉下來。她仰著頭，用那種熟悉的、驕傲到近乎蠻橫的姿態看著他。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把她蒼白的皮膚映得近乎透明，顴骨上細小的青色血管隱約可見。
“你以為我想靠關系嗎？我練舞練了十年，從六歲開始就沒有一天偷過懶。我的膝蓋、我的腳踝、我的腰椎，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我走到今天全是靠自己一步一步爬過來的。”她的聲音發抖，但語速越來越快，“可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偏偏在復試前三天——我一腳踩滑了。就那么一腳，十年的時間就白費了。你告訴我，這叫公平嗎？”
林恩沒有說話。
“你說得對，這對別人不公平。那八個名額，本來應該屬于跳得最好的人。我的腳這樣，就算上去也跳不出什么像樣的東西。”艾拉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腳踝，“但我不在乎公平了。我只要活下去。灰塔那種地方，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活過五年的。我只是想活。”
夜風吹過，把公告欄上貼著的紙張吹得嘩嘩作響。
林恩看了她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伸出手，把她的拐杖從地上撿起來，遞到她手邊。
“走吧。”他說，“我送你回宿舍。”
他沒有發誓。
艾拉接過拐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有說。他們兩個一前一后地走在學院空曠的石板路上，頭頂是墜星城終年不散的灰紫色云層，偶爾有一兩顆流星拖著尾跡劃破天際，但沒有人抬頭去看。
宿舍樓下，艾拉在進門之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林恩，你不會說的，對嗎？”
林恩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沉默了幾秒鐘。然后他點了點頭。
艾拉露出一個很淡的笑，轉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樓道里。
林恩看著她的背影，把手**校服口袋。口袋里有一張今天下午從圖書館打印出來的紙，上面是所有舞蹈專業復試評委的名單和履歷。他已經在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標注，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人——夜歌家族的三席長老，艾拉的舅舅，今年第一次進入奧術學院特長生考核組的資深血族法師，塞爾溫·夜歌。
這張紙的邊緣被他的手指攥得有些發皺。
他把紙重新折好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