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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向晚,君且臨淵
我愣愣的看著他,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推她的!”
顧臨淵半跪在我身前,手掌緊緊錮住我的肩膀,
“初春寒水刺骨,公主的身體本就不好,她會舍命,來陷害你嗎?”
顧臨淵攬著我肩膀的手在發(fā)抖,
“我南下**,九死一生,只想換一道賜婚的圣旨,讓她能容下你。我安排好了一切……只要再等三日,三日后你便是名正言順的平妻??赡銥楹巍瓰楹我扑滤??”
我伸手,將他的手指從我肩膀上一根根掰開,
“你把自己說得那么深情,卻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給我嗎?”
**,平妻。
跟長公主同日入門。
我一遍遍細品著這些話的份量。
如果我真的在這里長大,大概率會感恩戴德。
可我不是。
我的情感上,做不到感恩戴德,我的理智上,又做不到視而不見。
我看著他,又想起了,那年初來這里,萬般惶恐時,他對我伸出的那只手。
他教我一點點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
他將我護在聽竹苑的那段時間,是我前世今生十七年來,最安穩(wěn)的三年。
他不會沖我發(fā)火。
不會打著為我好的名頭,肆意羞辱我。
更不會在半夜,因為自己睡不著,突然沖進我房里**我。
雖然他不太好。
但他已經,是我有記憶來,對我最好的人了。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我聽見自己緩緩開了口,
“你若因為公主的身份有難處,我們可以一同面對?!?br>
我說著,想拿荷包里的金印。
想告訴他,長公主的事情,攝政王可以為我伸冤。
顧臨淵卻已起身,
“林江雪,你可知罪?”
“你仗著自己懷孕,推長公主入水,其心可誅?!?br>
“陛下諭令斷去雙手,給殿下賠罪,我……親自執(zhí)行?!?br>
我的手僵在原地,抬頭看著他,
“我沒有推她,更沒有仗著自己懷孕,顧臨淵,孩子……已經沒有了?!?br>
顧臨淵視線猛地下移,這才注意到我平坦的腹部,臉色霎時就白了,
“怎……”
撲通一聲,他半跪下來,伸手想要觸摸我的腹部,又在半空停住。
他的手在顫抖,最終握住了我的手腕,
“怎么會這樣?我不是讓人接你回來養(yǎng)胎嗎?”
“阿雪,你……你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來人,去請大夫。”
我伸手拂開他的手,
“如你所見,我還活著?!?br>
顧臨淵眼眶通紅,一把將我攬進了懷里。
我能感覺到他的眼淚墜落在我肩頭。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那里,是我對不住你,是我……沒能保護好你?!?br>
我的眼淚落下來,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就算孩子留下來,又能怎么樣?”
“這次是推公主下水,下次就可能是給公主下毒,下下次就可能是刺殺公主,顧臨淵,我只有這一條命,你處理不好公主的事情,就放過我吧?!?br>
他抬手,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水,聲音輕柔,
“阿雪,別說這種傻話,你在這里無親無故,又能去哪里呢?”
我微微偏頭,躲開他的觸碰,
“去哪里都好過在你身邊,承擔因你來的風雨,然后你告訴我,護不住我?!?br>
話落,顧臨淵猛地攥緊我的手腕,
“我能處理好的,這次只是意外,阿雪,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處理好跟公主的事情,你信我,好不好?”
“不好?!?br>
我將他的手緩緩拉開,
“這不只是公主的事情,你要娶我,就只能娶我一個人?!?br>
顧臨淵看著我,眼神中帶上了愧色,
“阿雪,這個世界,跟你的那個世界,它不一樣?!?br>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顧臨淵伸手撫上我的發(fā)頂,
“阿雪,你乖一點,我這樣做,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將來?!?br>
我想開口反駁。
理智已經先一秒被怒火焚燒殆盡,
“為了我?我這輩子,最恨有人跟我說什么為我好,所有跟我說這句話的人,都該死!”
我猛地抬手,狠狠掐上他的脖子。
顧臨淵的臉色瞬間漲紅,卻沒有推開我,只是聲音嘶啞地喊,
“江雪,你冷靜一點,你怎么了?”
他痛心疾首的樣子,仿佛我才是那個做了惡事的人。
可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再因為這三個字受人擺布。
我緩緩松開手,看著他劇烈咳嗽的模樣,起身,一字一句,
“憑什么你一句為了我,我就要按照你的心意做事?”
“憑什么你不給我知情的**,擅自替我做主,卻要妄想,由我來承擔那其中的代價?”
我從荷包里緩緩掏出攝政王金印,
“你護不住我,這天底下,有的是人能護住我?!?br>
顧臨淵死死盯著那枚金印。
我又道,
“你不是喜歡說愛我,說為了我好嗎?”
“那現(xiàn)在,我給你一次愛我的機會,給你一個為我好的機會,我要你親自,送我去攝政王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