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信息
詭夜降臨,我靠圣賢書打造庇護所
天亮了。
與詭夜來臨的速度一樣,天亮的速度也快得不講道理,幾秒之內,頭頂就從一片漆黑驟變成了明亮的天空。
白硯這一晚睡得極差。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覺,腦子里那根弦從頭繃到尾,根本沒松弛過。
木屋外面時不時傳來沙沙的聲響,分不清是風吹枯草還是什么東西在光圈邊緣試探,每一聲都精準地撓在他剛入睡的神經上,把他反復拽醒。
再加上昨天晚上那一通百米沖刺,渾身肌肉也酸疼得厲害。
天剛亮,他就醒了。
周圍的光圈已經散去,木屋重新暴露在荒原上和灰褐色大地融為一體,門口那團青色正炁還在安靜地燒著,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白硯走出木屋,第一件事就是往昨晚放經義陷阱的方向看。
光圈邊緣的荒地上,那里正躺著一頭半**小的猙獰野豬。
野豬渾身覆蓋著一層灰撲撲的硬毛,兩只獠牙極其可怖,一看就知道是詭物。
它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是死透了。
經義陷阱正死死夾在它后腿上,鐵齒咬進去半寸深,邊緣的青色紋路順著傷口蔓延了小半個身子,在晨光里隱隱發亮。
很難想象,小小的經義陷阱竟然真的**看了一頭詭物!
白硯此時心臟狂跳,“成功了!”
他沒有猶豫,大步走過去,連夾子帶詭物一起提起來,快步繞到木屋后面,一股腦塞進了屋后的草垛里。
動作干凈利落,全程沒超過十秒。
屋里還住著個客人,一個能獨自在荒原上溜達的女人,用腳后跟想都知道不是一般人。
出于謹慎,他不想在她面前暴露太多。
把東**好之后,白硯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在木屋門口,一邊活動著酸痛的脖子,一邊等客人起床。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就在他蹲在正炁旁邊百無聊賴地數底座里的炁石時,木屋的門終于被推開了。
那個身穿青色長裙的女人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站在門口,迎著晨光微微瞇了瞇眼。
她鼻尖微動,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氣味,似笑非笑地望向白硯:“離這不遠有幾家條件更好的驛站,你知道我昨天為什么選了你們這嗎?”
白硯沒應聲,他知道這種話不用接,人家自己會說下去。
果然,女人也沒等他回話,自顧自地往下講。
“昨天黃昏,我遠遠看見你家這小丫頭站在土坡上拼命朝我揮手,兩條腿都在打哆嗦了,還不往回跑。”她目光往白硯身上掃了掃,“我當時想,這丫頭傻得有點意思,就跟過來看看?!?br>
“等到了你這,我就明白了。”她收回視線,語氣淡了幾分。
“這個站點,之前在地圖上是灰的,也就是出于廢棄狀態,昨天忽然亮了,說明有人重新在這重新建造了一座正炁?!?br>
“一座新的正炁,光底座和啟動至少得砸進去大幾十枚炁石,正常家族派人守站,不會把新人往廢站上扔,能干出這種事的,要么是借刀**,要么是排擠打壓,我猜,你兩樣都攤上了?!?br>
白硯聳了聳肩膀,沒否認。
女人繼續說道:“而且我要是沒猜錯,你被安排到這里之后,家族根本沒給你配多余的炁石,你手頭就正炁底座里那幾枚,燒完就沒了?!?br>
她看著白硯,語氣說不上同情:“一個被家族丟出來等死的少爺,帶著個沒覺醒的小丫頭,守著一團只剩幾天壽命的正炁......”
她停了一下,嘴角彎了彎:“我就起了點善心,想順手幫你們一把,就像當年我也盼著有人能幫我一把?!?br>
“但我又不想幫太多,因為我當年沒等來任何人伸手,憑什么你就能有人幫呢?”
“所以,我不會多給你哪怕一枚炁石?!彼训貓D重新在手里展開,“但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想好問點什么了嗎,小少爺?”
白硯認真聽完,沒有急著開口。
他沉默了幾秒,在心里把“如何離開荒原”和“能不能借點炁石”兩個問題按了下去。
然后抱拳道了聲謝,開口道:“前輩獨自走荒原,經驗比我多得多,晚輩第一次來,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在這片荒原上活得更久?!?br>
女人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來,笑得比剛才真實了幾分。
“你倒是聰明,和當年我的脾氣有點像?!彼α诵ΓZ氣一轉便切入了正題,“既然你這么問了,那我跟你講幾件事,你要記牢了。”
“第一,”她豎起一根手指,“以后接客,先收炁石再讓人進光圈,昨晚你是先讓我進了屋才收的炁石,如果進站的不是人,是別的什么東西,你已經死了?!?br>
白硯神色一凜。
“有類詭物,叫換皮詭,外表上看去和人類沒差,而且有智慧,活動時間比普通詭物早,詭夜還沒完全落下來它們就能行動?!?br>
“它們會以行人的姿態接近你的站點,客客氣氣地跟你商量能不能先入站、再付炁石,你但凡點頭了,它們就進來了?!?br>
“這種詭物危險性不算高,但**的人比一般詭物多得多,記住了,沒有得到你的同意,它就進不了光圈,所以炁石必須提前收,規矩必須在站外先立,這是荒原上的鐵律?!?br>
白硯點了點頭,把這個信息刻進了腦子里。
原身對荒原生存一竅不通,就更別說他了。
女人接著說:“第二,你在你自己的站點里,正炁跟你綁定,你的命就是這團火的命。”
“沒人會腦子抽了殺站長,因為站長一死,正炁跟著滅,但這不代表你就安全了,你這站點,除了光圈什么都沒有,連個像樣的圍欄都算不上的?!?br>
“覺醒者進了你的站,不需要殺你也能有一百種方式讓你生不如死?!?br>
“你要想在這站里站穩腳,或者說,將來你打算擴建這個驛站,你就需要兩樣東西?!?br>
她伸出兩根手指:“一,是環繞封閉的城墻。”
“正炁不是萬能的,大部分詭物只是厭惡它,詭潮一涌,或者遇到特殊情況,該沖照樣沖,只有城墻,才能保絕對安全?!?br>
“二,是一套基礎攻擊建筑。”
“你要有辦法在站內出手,不管是打詭物,還是震懾住進站的覺醒者?!?br>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這兩樣東西都挺常見,不算什么高深技藝,城墻和基礎攻擊建筑,基本是個匠師就會修。你等攢夠了炁石,去找津門交易所的匠師,他們能幫你修。”
“但價格不便宜,至于你要怎么攢夠這批炁石——”她把地圖卷起來,丟進白硯懷里,“那就不是我的事了,我已經幫你夠多了?!?br>
白硯接過地圖,低頭看了一眼,皮質地圖上星星點點地標注著周邊荒原的站點分布,有些亮著,有些灰著。
“這是荒原地圖,上面會實時更新周邊的站點狀態,三個月后我會再路過這片荒原,到時候如果你的這個站點還能存在,那我不介意真正幫你一回?!?br>
她說完,也不等白硯回話,轉身就離開了驛站。
步子看上去不快,但每一步邁出去,身形就遠了一截,跟人眼捕捉的速度完全對不上號,一股詭異至極的錯位感看得白硯眼皮直跳。
白硯攥著地圖,朝著她背影高聲喊道:“前輩!大恩不言謝!留個名號,日后必有回報!”
女人頭也沒回,只是擺了一下手。
然后身影就消失在了荒原盡頭。
白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里的皮質地圖,沉默了一會。
“自己這運氣真不錯?!?br>
這人告訴他的消息都不算是什么保密消息,但這也正好是白硯目前最缺的。
他把地圖收進懷中,小心的收好。
前身活著的時候一天到晚只會在家族里怨天尤人,腦子里塞滿了委屈和不甘,正經在荒原上怎么活,那是一點記憶都沒留下。
不過,他不是原主。
他現在荒原活下去,也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了。
白硯站在木屋門口,目送長裙女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荒原盡頭。
直到連地平線上都看不見了,他才收回視線,“紅奴,來,跟我一起處理那頭詭物?!?br>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