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摩挲著神經內壁。
“六個實驗體，”他抬起眼睛，“第七個是我。”
“第七個是你。前六個都死了。”
“什么時候輪到我？”
帕爾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轉身朝廠房另一頭走去。那里有一排生銹的鐵柜，她拉開其中一個，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神經接口盤扔給他。
“接上。你會在里面看到一些東西。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記憶碎片。我沒有權限告訴你哪些是真，哪些是程序偽造的——你得自己分辨。”
“但這些東西能讓你在程序第二次試圖吞掉你的時候，多一點把握。”
伊森接住接口盤，低頭看著上面那些粗糙的改裝痕跡。
“你不怕我學會太多？”
帕爾默背對著他，右臂的合金骨架正在緩慢地折疊收縮，發出細密的齒輪轉動聲。
“我怕你活不過訓練。剩下的問題是你自己的。”
她把什么東西丟進了嘴里——一粒白色藥片，伊森看到了那個動作，沒看清藥片的形狀。然后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冷淡的平穩：
“休息一小時。然后第二輪。第二輪的目標是在我不留手的情況下，攔下至少三招。”
“如果攔不住呢？”
帕爾默終于轉過身來。
應急燈的冷光從她頭頂打下來，在眼睛下方切出兩道深重的陰影。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命醒過來。”
廠房角落那邊的深褐色印記，在燈下沉默不語。
伊森沒有看。
他攥緊了那塊神經接口盤，感受著腦子里那個東西緩慢的、滿足的呼吸。
它在高興。
因為它知道，他遲早會撐不住的。
他早晚會交出去所有權限。
而它等的就是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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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訓練的人有點意思。”
伊森沒有聽到這句話。
他已經在角落靠著墻睡著了。帕爾默給他打的鎮靜劑劑量足夠放倒一整個暴走族小隊，但他睡著的時候一只手仍然握著那把切割槍，指節泛白。
說話的人從廠房的另一頭走進來。
中年男人，穿著規矩得不屬于這片地下世界的西裝外套，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他在帕爾默身后三步停住，禮貌而克制地保持著距離。
“馬庫斯。”帕爾默沒回頭。
“灰燼那邊在問進展。”被稱作馬庫斯的男人把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他們需要一個明確的回答。”
“什么回答？”
“他能不能用。”
“我在訓練他的體能和神經耐受度，不是在看一頭牲口的出欄重量。”
馬庫斯推了下眼鏡，鏡片反射著應急燈的白光，看不到后面的眼睛。
“你知道這不是我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目光越過帕爾默的肩膀望向角落里昏睡的伊森。
“主教那邊有什么動靜？”
“沒有。”帕爾默回答得很快，“至少現在沒有。”
“那就好。”
馬庫斯沒有再多問。轉身的時候他的動作很輕，皮鞋踩過地面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姿態從容，不像這間廠房里任何一個摸爬滾打過的活人。
走到鉛門邊時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們都在賭。”
“我知道。”
“他如果是第二個實驗體——”
“他不是。”
帕爾默的聲音沒有起伏。
馬庫斯收回放在門邊的手，黑暗吞沒了他回頭的那一眼。
“最好不是。”
廠房重新陷入沉默。
角落里伊森的手指動了一下，鎮靜劑的藥效很深，他只是翻了個身。眉心鎖得很緊，在夢里他的后腦勺里有個聲音在笑。
聲音很低。
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傳來的，帶著某種說不清是溫柔還是**的耐心。
它在等他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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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泥濘與代碼
計劃很簡單。
至少帕爾默是這么說的。
潛入數據中心的深層機房，把一塊改裝過的神經干擾芯片**備用服務器的接口，然后悄無聲息地離開。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十五分鐘。數據中心這個時段的安保只有兩臺巡邏機甲和一名值班的半機械人——帕爾默的原話是“閉著眼睛都能走過去”。
伊森本該相信她。
他本該相信自己腦子里那個能讓他閉著眼睛戰斗的程序。
但此刻，蹲在通風管道里的他，后背正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壁，感受著膝蓋上那塊隔熱板一點一點被交錯的探照燈掃出白熱的輪廓。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