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消毒水味蓋過了我身上的血腥。
醫生詢問傷情時，我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不小心摔的，跟家里人沒關系。”
護士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幫我包扎好裂開的額頭。
**來過一次，我依舊堅持是意外。
我知道，現在的陳浩是個瘋子。
報警只能讓他進看守所待幾天，卻不能讓他徹底滾出我的生活。
我要的，是絕對的清算。
躺在病床上，我拿起了手機。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相熟的房產中介。
“李姐，我那套學區房，**出售。價格比市場價低百分之二十，只要全款。”
對方驚呆了：
“林總，那可是給孩子準備的婚房，地段那么好，您瘋了？”
“只要錢到賬快，剩下的不重要。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網簽。”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第二個電話，我打給了總部的CEO。
“陸總，西北分公司那個長期沒人愿意接的項目，我去。”
陸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林菀，那是去開荒。你現在的職位，沒必要去那種吃沙子的地方受罪。”
“我愿意，我有必要。”
我掛斷電話，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那是通往自由的唯一生路。
出院那天，我拖著殘破的身體回到家。
客廳里依舊是一地狼藉，陳浩正癱在沙發上打游戲。
茶幾上堆滿了外賣盒子，王倩不知去向。
“喲，還沒死呢？”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嫌惡地扇了扇風。
“一身藥水味，真熏人。趕緊去洗洗，晚上倩倩要帶朋友回來吃飯，你去定個包間。”
我跨過地上的垃圾，自顧自地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證件和重要的財務資料。
陳浩見我不搭理他，摔了手里的***。
“林菀！你長能耐了是不是？我跟你說話呢！”
他沖過來想抓我的肩膀，被我側身躲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讓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你骨頭脆，別怪我。誰讓你那天惹倩倩不高興的？”
他虛張聲勢地吼著，隨即又換上了一副理所當然的無賴相。
“給我轉十萬。倩倩說了，她想帶孩子去馬爾代夫補個度假，我也得跟著。”
我看著他這張臉，回想起他五歲那年高燒，我整夜抱著他不敢合眼。
那時的他，明明是個天使。
“陳浩，這是最后一次。”
我當著他的面，將卡里原本打算給他買車的十五萬定期，全部轉到了他的賬上。
“這筆錢，算是我買斷我們母子關系的費用。”
“從此以后，你是生是死，是修車還是討飯，都與我無關。”
陳浩看著到賬短信，眼睛瞬間亮了。
他哪管什么斷絕關系，只要有錢，他甚至可以認賊作父。
“媽，還是你識相。早這樣，那天也不至于挨這頓打嘛。”
他假惺惺地喊了聲媽，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我去找倩倩了，你自便吧！”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我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半小時后，那套見證我二十年付出的房子被搬空。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手機響了。
是中介發來的消息：林總，全款買家已簽約，資金已入監管賬號。
我關掉手機，推開窗戶。
遠處的飛機劃過長空。
陳浩，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