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快接著??！”
我緩緩抬起手，不是去接丹藥。
我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汗水和泥混在一起，在臉上留下一道黑印。
我看著陳淵，看著他那張越來越沒有情緒的臉。
我們成婚十二年。
前十年，他是村里最有才氣的讀書人，說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我信了，伺候他筆墨，為他操持家務。
后來，一個云游道人說他有仙骨，他便棄了圣賢書，改修長生道。
我又信了，為他**，為他尋藥，一個人撐起這個家。
他說，若有一日得道飛升，必不負我。
今天，他得道了。
用一顆丹藥，像打發一個乞丐一樣，了結我們十二年的夫妻情分。
“賞你。”
這兩個字，在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笑了笑，終于伸出手。
在所有人以為我要接下丹藥的時候，我握住了它。
然后，我轉身，向我們家的方向走去。
陳淵沒有阻止我。
或許在他看來，我接了丹藥，這場塵緣就算了結得干干凈凈。
我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熟悉的田埂上。
回到我們那個小小的院子。
院門邊，趴著一只瘸腿的野狗。
是我半年前撿回來的，瘦骨嶙峋，腿還被捕獸夾傷了。
養了半年，還是蔫蔫的，不見好。
它看見我，有氣無力地搖了搖尾巴，喉嚨里發出一點嗚咽。
我走到它面前，蹲下身。
攤開手。
金色的丹藥在我滿是泥污的掌心，格外刺眼。
真香啊。
陳淵。
這就是你給我的，我們十二年情分的交代。
我看著那只瘸腿的野狗，它也看著我，黑漆漆的眼睛里，映出我的臉。
我把手伸到它嘴邊。
“吃吧?！蔽艺f。
野狗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聞了聞。
然后，它伸出舌頭，一下就把那顆長生丹卷進了嘴里，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我收回手，在身上擦了擦。
站起身，拿起墻角的鋤頭，準備回田里。
地還沒犁完。
至于天上的仙人，他要去哪里，要去多久，都和我沒關系了。
從我把那顆丹藥喂給狗的那一刻起。
陳淵，就死了。
02
日子一天天過。
陳淵飛升的事，成了村里最大的談資。
我是談資的中心。
有人說我傻，放著長生不要，白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