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擺擺手上了班車，坐在最后一排。

車窗外，寫字樓的燈一層一層亮著。

十九層的燈也亮著。

林娜還沒走。

我靠著椅背，閉上眼。

九十三天。

我已經摸清了這家公司所有人的底。

林娜的貪婪。

賀志強的私賬。

孫莉莉的嫉妒。

錢峰的膽小。

每個人都有軟肋。

每個人都能被我用。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比平時早到了十分鐘。

不是為了多干活，是為了給錢峰的工位旁邊放一樣東西。

一張打印紙，對折了兩次，塞在他鍵盤下面。

上面是我昨晚整理的內容：星耀傳媒三年前為全體員工購買的團建意外險保單編號，受益人一欄寫的是"北京星耀傳媒有限公司"，保額三百萬。

這份保單的電子版我從林娜的電腦里拷出來的，趁晚間打掃的時候。

錢峰是財務總監，他當然知道這筆保險。

但他未必知道保單里有一行小字：投保前三十天內，投保人不得更換安全設備供應商。

而林娜在投保前二十天，把原來的**應商換成了鑫達戶外。

鑫達戶外提供的安全繩比原供應商便宜一半，質量自然也差一半。

這條信息，夠錢峰琢磨一陣了。

八點十分，錢峰到了。

他坐下來，打開電腦，手伸到鍵盤下面，摸到了那張紙。

我在走廊里拖地，余光瞥見他展開紙看了兩遍。

他的手頓了一下。

抬起頭四處看了看。

走廊里只有我。

一個弓著腰的老保潔。

他把紙折起來塞進了西裝內袋。

我低下頭繼續拖地。

魚，咬鉤了。

上午十點半，茶水間里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沖突。

孫莉莉和賀志強。

原因是一個大主播的合同續簽問題。

孫莉莉要續，賀志強說條件太高不值。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

孫莉莉甩下一句："我們內容部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主播，運營部一句不值就想砍？賀總，你是不是對公司的錢太上心了？"

賀志強瞇了瞇眼："孫總監，你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孫莉莉端著杯子走了。

賀志強站在茶水間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