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意外?！蔽叶⒅鴵尵仁业拈T，“浴缸水龍頭是開的，水是滿的。一個七個月的孩子，自己擰不開水龍頭，也爬不進那么高的浴缸。”

陸廷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拍拍我的肩膀。

“等安安出來再說吧。也可能是白薇一時疏忽，她肯定也嚇壞了。你先別急著下定論，萬一是誤會呢？”

我沒接話。

搶救進行了十三個小時。我從天亮坐到天黑，又從天黑坐到天亮。陸廷深中間接了幾個電話，又回公司處理了點事，凌晨才回來。

天亮的時候，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一臉疲憊。我猛地站起來，腿都軟了。

“孩子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br>
我腿一軟，陸廷深扶住我。

“但是，”醫生看著我，眼神里有不忍，“溺水時間太長，腦部有缺氧損傷?，F在還在昏迷，能不能醒，醒了以后會不會有后遺癥，都要觀察?！?br>
“什么后遺癥？”我的聲音在抖。

“輕的話，可能發育遲緩，學習障礙。嚴重的話，可能會影響運動能力，或者……智力?！?br>
我眼前一黑。

“我們能進去看她嗎？”陸廷深問。

醫生點點頭：“在兒童ICU，一次只能進一個人，時間不能長?！?br>
我換了無菌服進去。安安躺在透明的保溫箱里，身上插滿了管子。她那么小，在那么大的機器中間，顯得更小了。

我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她的手還是軟的，但是冰涼。

“安安，是媽媽?！蔽覐澫卵?，在她耳邊輕輕說，“媽媽在這兒，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好不好？”

她沒有反應。只有監護儀在滴滴地響。

我把額頭貼在她的小手上，眼淚終于掉下來。但我沒出聲，我只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像是要把我的體溫傳給她。

陸廷深進來了一會兒，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我。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看著?！?br>
“你走吧?！蔽覜]抬頭，“公司不是還有事嗎？”

“顧念，你別這樣。這事誰都不想的，你別把氣撒在……”

“我讓你走?！?br>
我的聲音很平，但陸廷深聽出來了。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我一直在ICU外面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