瞇瞇的，人緣很好。
今天他也笑著。嘴角上揚，眼睛彎起，露出八顆牙齒。
和電梯里那個男人的笑容，和門童的笑容，一模一樣。
“早。”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干。
“今天氣色不太好啊。”賀鳴走近兩步，把咖啡杯放在我桌角，“沒睡好？”
“做了個噩夢。”
“哦？”他歪了歪頭，笑容不變，“噩夢啊。那記得多喝熱水。”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還有，”他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記得，不要碰辦公室任何反光的東西。”
他說完，保持著那個笑容，看著我。
我喉嚨發緊。“……為什么？”
“為什么？”賀鳴重復了一遍，笑容更深了，“因為對眼睛不好啊。反光太強，傷視力。”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的眼睛。
我點了點頭。“知道了。”
“那就好。”賀鳴拿起咖啡杯，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他的步伐很穩，背影挺直。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又冒汗了。
不要碰任何反光的東西。
鏡子？玻璃？電腦屏幕？手機屏幕？
我環顧四周。辦公室的裝修很現代，**玻璃隔斷，金屬邊框，電腦屏幕黑著的時候像一面面黑色的鏡子。飲水機是不銹鋼的，能照出模糊的人影。甚至我桌上的保溫杯，光滑的表面也能映出一點扭曲的倒影。
我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天空很藍，云很少。樓下街道上，車流像玩具車一樣緩慢移動，井然有序。
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一上午過得渾渾噩噩。我盡量不去看任何反光的東西，但視線總會不小心掃到。每次看到玻璃或屏幕上自己的倒影，我都會立刻移開目光，心跳快一拍。
同事們都在工作。沒有人閑聊，沒有人起身接水，沒有人去洗手間。直到十點整，辦公室里的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整齊劃一。
我盯著自己的水杯，沒有動。
十點零一分，大家又同時放下水杯，繼續工作。
我打開一個設計文檔，手指放在鍵盤上，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腦子里全是早上的畫面：電梯里的男人，賀鳴的笑容，那句“不要碰任何反光的東西”。
午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