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注意到了陽臺——雖然小得只能站兩個人，但能看到對面樓頂上有人種了一排向日葵，在灰撲撲的老樓之間，那幾朵明**的花像一小團被遺忘的陽光。
"這房子在老城區，生活氣息濃，但設施比較舊。您考慮一下？"中介小哥在電話里說。
"就它了。"
搬家那天是個陰天。蘇清然沒有叫搬家公司，只帶了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和一個裝滿書的紙箱子。出租車司機幫她把東西搬到樓下，看了看那棟外墻斑駁的六層老樓，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謝謝師傅。"她付了車費，拖著行李箱走進了樓道。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她跺了跺腳，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出墻壁上層層疊疊的小廣告——開鎖、通下水道、搬家、回收舊家電。臺階的**石地面磨得發亮，扶手的綠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銹跡斑斑的鐵管。
她住在五樓。
打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潮濕的、混合著舊木頭和洗衣粉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客廳和臥室之間沒有門，只用一道布簾隔開。廚房在進門右手邊，小得只能容一個人轉身。衛生間更小，淋浴頭就在馬桶正上方，洗澡的時候得把馬桶蓋合上才能站得下。
但窗戶很大。
蘇清然放下行李箱，走到窗前，推開那扇有些卡頓的鋁合金窗戶。風立刻灌了進來，帶著樓下早餐店油條和豆漿的味道，還有不知道從哪里飄來的桂花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她在窗前的地板上坐了下來，抱著膝蓋，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坐著。
天色慢慢暗下來。樓下的路燈亮了，有小孩在樓下追逐打鬧，笑聲隔著窗戶傳進來，清脆得像玻璃珠掉在瓷碗里的聲音。遠處有人在炒菜，油鍋滋滋作響，接著是一陣嗆人的辣椒味。
蘇清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在窗前坐了兩個多小時。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開始收拾房間。
行李箱里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一臺舊筆記本電腦，一個Kindle，一盒沒吃完的感冒藥，還有一張大學畢業時的合照。合照上，四個女孩摟在一起笑得燦爛，**是學校門口的那棵老銀杏樹。
她把合照放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