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分鐘，決定去城市邊緣。那里有一片開發區，有很多廢棄的廠房和空地，人跡罕至，如果還有“幻覺”，至少不會被人看到我在發神經。
但當我穿過繁華的市區，走到城市邊緣那一片荒蕪的街區時，我停下了腳步。
路燈、行道樹、廢棄車輛，全都“活了”。
那些路燈的表面浮現出一張張人臉的輪廓，閉著眼，像在睡覺，有幾個甚至在呼吸。行道樹的樹枝扭曲成手臂的形狀，規律地擺動，像在招手。廢棄車的前燈亮起來，暗下去，像眼睛在眨。
它們組成了一張“笑臉”。
由整條街構成的、巨大的、俯視著我的笑容。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溫熱甜膩的味道，焦糖，對，焦糖。
我渾身發麻，蹲在地上，無法動彈。
遠處傳來廣播聲。
“所有居民注意，請保持內心鎮靜。如果你感到恐懼，請不要走動，保持原地等待救援，再次提醒，請保持內心鎮靜……”
那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
廣播還在循環，一遍又一遍，像復讀機一樣卡在某幾個字上：“保持……保持……保持……保持內內內內內內……”
那是我在做夢也說不出的噪音。
我捂住耳朵，但那個“內”字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里。
我流淚了。我不知道那是害怕還是絕望還是別的什么。我只知道，我站不起來，整條街都在看著我笑。
焦糖味越來越濃，濃到我喘不過氣。
然后，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們見過
我猛地回頭。
一個穿黑色沖鋒衣的女人蹲在我身邊，披肩長發，臉很瘦，眼睛很冷。
她手里拿著一把應急**，貼著我的后頸。
“別亂動。”
我僵住了。
“起來，跟我走。別尖叫，別跑，別讓它們醒過來。”
她松開**，拽著我的衣領把我從地上拖起來，拖進旁邊一條廢棄的下水道入口，掀開**，一腳把我踹了下去。
我滾進黑暗里，渾身泥濘，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痛到齜牙咧嘴。
她跟下來，蓋上**，然后拿手電筒照著我。
“你叫什么？”
“紀、紀泊言。”
“紀泊言。”她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像在確認什么，“你是不是能看到那些東西？”
我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