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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辜負半生還
蘇清晏是賓大最負盛名的心理學教授,性情溫厚寬和,深受學生敬重。
可是這天,她被一個叫季柔的女生在公開課上惡意刁難。
公開課的內容是女生在戀愛中的清醒與認知。
作為過來人,她好心勸誡學生們在戀愛中要時刻保持理智,不要輕信男人的話。
話音剛落,講臺下有人輕蔑的嗤笑出聲。
季柔揚著下巴,一臉嘲諷的上下打量她。
“可是蘇教授,聽說當年因為一通電話就跟男人跑的,就是你吧?”
“為了倒貼你那個總裁老公,你十六歲就不要臉的跟人家私奔。”
“卻弄巧成拙,自己在綠皮火車上先被好幾個男人盯上了.....噗哈哈哈.....”
蘇清宴下意識一怔。
下一秒,身后投影中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
她轉過頭去,待看清楚畫面內容后,瞬間瞳孔大震,渾身如墜冰窖。
講臺下一片嘩然。
蘇清宴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扶著講臺險些站不穩。
這是她最為隱秘不堪的過去,沒想到竟在這種場合下,被自己的學生堂而皇之的當作笑談。
她出自書香門第,父母往上數三代都是高知。
素來乖巧聽話的蘇清晏,十六歲那年為反抗父母逼她出國,毅然選擇離家出走。
不料在綠皮火車上,被幾個喝醉酒的小混混搭訕。
最想死的時候,是正在港區發展的鄰家哥哥傅承安,拼命在電話里將她拉了回來。
十多個小時的車程里,傅承安一通通電話耐心安撫,一遍遍接住她破碎的情緒。
直到蘇清宴的情緒完全穩定下來。
掛了電話后,6歲的蘇清宴決定只身一人赴港,主動跟了傅承安。
再回京的時候,傅承安已經是手握千億集團的總裁,幾個億的公關費砸下去,確保當年那件事被徹底塵封。
這是市級的公開課,除了學校領導,還有不少各地來的貴客。
她拼命的解釋,可沒人再聽她的,學生們開始罷 課。
季柔從座位上拎起書包,故作失望的嘆了口氣。
“真沒想到啊,原來蘇教授您私下竟然是這樣的人。”
“對了,忘了和你說啦,有位總裁大叔主動追求我。他說他的原配夫人被好幾個男人搭訕過,他嫌臟.....”
季柔的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腦海中炸開。
可她還未緩過神,就被震怒的校長勒令即刻停職反省。
蘇清宴完全懵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她甚至都沒機會為自己辯白,就被轟出了階梯教室。
五分鐘后,她擦干眼淚,去廁所補了妝。
今天是她和傅承安的結婚八周年紀 念 日。
借著這個由頭,傅承安為她包下了國貿最頂層的宴會廳。
是高調秀恩愛,同時也是為了華晟集團的未來。
千億總裁帶著資源和項目北上,光有錢還不夠,要想在京城立住腳,必須要和當地政企打通關系。
所以當小視頻的事情一出,蘇清宴第一時間想的是,該怎么幫老公穩住集團的股價。
兩個小時后,蘇清宴妝容得體,落落大方的出現在國貿8層的行政酒廊。
眾人看向她的眼神變了又變。
可蘇清宴不在乎,手中端著香檳,笑著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各色大佬中。
直到她無意間瞥見那道尊貴的身影。
向來最重體面的傅承安,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屈尊降貴的去哄一個小姑娘——季柔。
“承安哥哥,人家最近被你老婆鬧的,肚子里的寶寶都不開心了。”
“你既然這么嫌棄蘇清宴,還允許我在公開課鬧的她下不來臺,為什么不直接和她離婚啊?”
男人沉默幾秒,略帶醉意的低嗓中情緒難辨。
“聽話,乖乖生下孩子。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多問。”
二人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刻意避諱旁人。
就好像已經是圈子里公開的秘密。
蘇清宴的大腦一下子宕機了,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
她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小腹。
她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本想在今天宴會結束后,當作驚喜告訴傅承安的。
可現實就像一記狠狠的巴掌,扇的暈頭轉向,措手不及。
難道公開課上那段視頻,是傅承安給季柔的?
想想也是,除了傅承安,誰還能有這么大的本事。
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頭,饒是蘇清宴再冷靜,此刻再也繃不住。
她隨手綽起香檳砸過去,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傅承安,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冰涼的酒水灑在臉上,讓醉酒的傅承安有那么一瞬間清醒。
待看清眼前人是蘇清宴后,他下意識一愣,動作自然的把季柔護在懷里。
聲音近乎冷漠。
“解釋?你不都看見了嗎,還讓我解釋什么。”
“我**了,愛上了你的學生。她單純善良,像極了當年的你。但最主要的是.....比你干凈。”
淚水模糊了雙眼,蘇清宴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記憶中溫柔的傅承安不見了,徒留眼前人面目可憎。
“為什么?傅承安你.....不要臉!”
大庭廣眾之下,權貴清流面前,蘇清宴第一次狼狽的像個潑婦。
但傅承安一臉坦然,厭惡的皺了皺眉,說了一句讓她足以記一輩子的話。
“我不要臉?蘇清宴,你要臉,你6歲就跟了我?”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蘇清宴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喉嚨里全是苦澀,又腥又咸。
那天,她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走出的國貿大樓。
氣溫接近個位數的北京,她只穿了一件薄風衣。
直到被冷風吹到麻木,她才恍惚著拿起手機,撥通了許久都不愿觸碰的電話。
“媽,我后悔了。我....想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