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躲進臥室。
夜里十一點，我**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歡歡這輩子就這樣了。”
我躺在床上，門留了一條縫。
“還是兮兮有出息，學習好，長的又漂亮。”
我媽嘆了口氣。
“我這些年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兮兮她爸。”
“當年他出事走了，把兮兮留下來，我答應過他，一定把兮兮當親生的養。”
江兮兮的聲音帶著一點委屈。
“媽媽，你別這么說姐姐。姐姐只是暫時看不見，以后會好的。”
我媽頓了頓，又說。
“承允，你跟歡歡這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數。”
“但兮兮這丫頭我是真心疼，你別辜負她。”
“嗯。”
顧承允的嗯字很輕。
“阿姨，其實這兩天我想了很多。”
“我對歡歡，也許只剩下責任了。”
“等她的情況穩定下來，我就和她坦白，我真正喜歡的人的兮兮。”
我媽終于笑了。
“行，你這么說，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我聽到了江兮兮的笑聲。
壓的很低，但擋不住撒嬌的尾音。
“承允哥，你幫我蓋一下被子嘛。”
“別鬧。”
“就蓋一下嘛。”
腳步聲向兮兮的房間移過去了。
圓圓趴在我床腳，耳朵豎著，歪頭看我。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它把下巴擱在我的膝蓋上。
我沒有哭。
三個月的黑暗教會了我一件事。
眼淚流不流，天都不會亮。
我拿出手機，給班主任發了最后一條消息。
“老師，我出發了，請幫我保密。”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整理好的帆布包。
兩件換洗的衣服，一把牙刷，***，還有那張疊的方正的復明檢查報告。
沒有多余的東西了。
那些教輔資料，那些照片，那些夾著向日葵花瓣的散文書，都不是我的了。
“乖，明天他們起來了你別叫，知道嗎？”
我蹲下來，把檢查報告折好，塞進了圓圓的項圈后面。
圓圓舔了舔我的手指。
我站起來，背上書包，輕輕拉**門。
走廊很暗，左手邊是我**臥室，右手邊是兮兮的房間。
顧承允往常都睡在沙發。
今天不見了蹤影。
林兮房間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小兮……”
是顧承允的聲音，帶著喘息。
我垂下眼，走過客廳。
走到玄關，擰開門鎖。
凌晨三點的風灌進來。
我頭也沒回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