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哥哥以為自己聽錯了，重復道：

“我說的是我妹妹林聽，二十五歲的那個小姑娘。”

“她怎么會死了呢？醫生你弄錯了吧？”

“我知道不接電話是我不對，可你們也不能這樣騙我啊？”

醫生定定地看著他：

“**已經安排進***了，因為你一直不接電話沒人認領，我們在警局那里報備了，三天后火化。”

“不可能！”

哥哥“噌”地站起來，雙眸瞪得老大：

“你在騙我，我妹妹不可能死！”

“上午她才好好的，不過是過了幾個小時而已！”

醫生面色沉下來：

“不信的話你可以去***看看。”

“我們懷疑**妹是自己扯掉了氧氣管，窒息而死。”

“醫院支持你的一切決定，我們可以配合驗尸。”

哥哥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到地上。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直到后面排隊的病人開始催促：

“你到底繳完費沒有？后面還有人呢！”

他這才如同被人當頭敲了一棒，聲音發顫地問：

“我妹妹在哪里？趕緊帶我去看！”

醫生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搖了搖頭。

給工作人員打了個電話。

沒一會，一個男護士走過來，叫走了哥哥。

一路走到地下室的***，哥哥的腿都是抖的。

門推開，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好半晌，哥哥才跌跌撞撞地走進去。

男護士拉開冷凍柜，拉開裹尸袋的拉鏈。

我又青又紫的臉露出來。

哥哥整個人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嘴唇劇烈地抖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男護士問：

“確認一下，這是**妹林聽嗎？”

哥哥沒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我的臉頰。

冰冷。

沒有溫度。

片刻，他茫然地轉頭看向男護士:

“她……她怎么這么冰？”

男護士沉默了一下，緩緩道:

“人去世之后體溫會下降，正常的。”

“可她怕冷。”

哥哥聲音無措：

“阿聽從小就怕冷，冬天睡覺要蓋兩層被子，還要抱著熱水袋。”

“躺在這，她得有多冷啊？”

男護士沒有說話。

或許是這樣的情況經歷的多了，早已見怪不怪。

哥哥想伸手去摸我的頭發。

卻又在觸碰到我之前猛地滯住動作。

他想起什么，眸間逐漸漫起慌亂：

“你聽見那些話了，對嗎？”

“你聽見我在病房外說的話了，所以才會拔掉氧氣管，對嗎？”

沒有人回應。

***里只有他的呼吸聲，一下比一下急促。

許久他掉下眼淚，雙眼紅得不像話，語無倫次道：

“哥哥錯了，哥哥不該對你說那些話。”

“你不是拖累，你不是，哥哥只是太累了，對不起……”

我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哥哥”。

可他已經聽不見了。

我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應該等到從監護室里出來。

見哥哥一面，給他點心理準備再**的。

可是那樣，又會花更多的錢。

我想死，不就是因為不想再讓他花錢了嗎？

我的心疼得厲害。

原來，這題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