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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她可見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倒霉。
幼時算命,大師說我一生坎坷,六親緣淺。
十歲生日宴上不小心栽進蛋糕里,貢獻了社交圈亮相的第一個名場面。
中考時最后一天趕上生理期痛經,發揮失常,沒能進入心心念念的重點高中。
似乎人生中的每一個關鍵節點,我都在掉鏈子。
沒能遺傳母親的出眾樣貌,也沒能遺傳父親的聰明頭腦。
那時旁人提起我,一般都會有個前綴:「啊,傅津言那個青梅竹馬啊。」
傅津言這個名字的光芒總是很耀眼。
我們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
官宣戀愛那天,還在朋友圈引發了不小的轟動。
除開個人因素,兩家是世交,本也算是門當戶對。
直到大學畢業那年,我被戳穿是假千金。
當年兩個孕婦同時生產,護士一時失誤,抱錯了孩子。
而真千金和我的親生父母早已在一場車禍中意外去世。
從那之后,我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養母成日以淚洗面,情緒失控時更是脫口而出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養父看到我就會嘆氣,語氣委婉地勸我要不要搬出去住一段時間。
周圍人的閑言碎語,家里傭人的怪異眼神......
一樣一樣,都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那時我唯一的救贖是傅津言。
他沒有嫌棄我的身份,也毫不在意外面的閑言碎語,好幾次在公開場合維護我。
流水一般的貴重禮物被送到我手中,仿佛是想告訴所有人,還有他站在我身后。
我也曾罵過他敗家。
可傅津言只是抱著我,將頭埋在我的頸窩里蹭了蹭:「我不管,看誰還敢說你。」
那時候好年輕啊。
天真地以為相愛可以排除萬難。
直到傅家開始施壓,逼他和我分手。
傅津言那時也才剛大學畢業,還沒什么話語權。
那段時間他總是很忙。
他聽從家里安排進了公司,迫切地想要做出一番成績來,好讓家里人認可他,給他婚姻自**。
好幾次約會時,他姍姍來遲,一臉疲憊。
我看出來他很累,于是在吃飯時,想盡辦法逗他開心。
可等到我費盡心思憋出一個笑話后,再抬眼時。
傅津言已經在我對面,累得坐著睡著了。
傅津言越來越忙。
我們之間的對話也越來越少。
他依舊會給我發早安晚安,問我三餐有沒有好好吃飯。
可我卻開始變得沉默。
又一次在參加聚會時被明嘲暗諷后,我終于再也忍不住,躲進洗手間里給他打電話。
可是接通后,還沒等我開口,就聽見傅津言疲憊卻溫柔的聲音:「好巧,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他說,他負責的項目今天終于簽了合同。
這是他來公司后負責的第一個大項目,他為了這個項目連著加班了一個月。
得知成功簽約后,父親久違地夸了他,母親那邊也終于松了口。
見我一直沒說話,他突然一頓。
「怎么了?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沒......」我很努力很努力,才壓下了滿腹的委屈。
我原本想說,那些人說話真的好難聽。
一道道隱晦又輕蔑的眼神,像是冬日里被打濕的厚毛巾,緊緊貼在我身上,冰冷又窒息。
我想說,我好像快堅持不下去了。
可等到開口時,卻語氣輕快地道:「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想你了。」
怎么好意思再讓他為我擔心呢。
明明他為了和我在一起,已經很努力了。
可我***忙也幫不上。
那天之后,我拒絕了所有社交。
有那么一段時間,我很討厭出門。
我開始畏懼他人的目光。
我拉上了家里所有的窗簾。
我的飯量開始變少,不過短短兩個月就瘦了十幾斤。
等到傅津言終于發現不對勁,沖到我家將我從床上*起來時。
我這才想起來,我們已經有一周多沒見面了。
傅津言問我:「你晚飯吃了嗎?」
我想了想:「沒有。」
「午飯呢?」
「......也沒有。」
「那早飯呢?」
見我還要搖頭,他黑了臉。
「你上一次吃飯是什么時候?」
我努力回想。
「好像是昨天晚上?嗯......也可能是中午......」
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最近我的記性總是很差。
不僅忘了吃飯,也忘了洗漱,還忘了回復傅津言的消息。
明明只是躺在床上什么也沒干,但我就是覺得很累很累。
傅津言將我抱到了衛生間,親自幫我洗漱。
然后又督促我吃飯。
「好好咀嚼,別直接咽。」
可我真的好累啊。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
飯后我又開始犯困。
傅津言這次沒有離開,睡在了我身邊。
半夢半醒時,我被他抱在懷里,在耳邊輕哄:「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我知道你很累了,再等等我好嗎......」
從那天之后,傅津言搬來了我家里。
房子是大學時期買的,不算大的兩室一廳。
傅津言來了之后,我的生活開始變得規律起來。
每天上班前,他都會給我準備好早飯和午飯,并**我按時吃完。
每天下班后,他也會趕回來和我一起吃晚飯,然后再拉著我散步運動。
我的身體狀態肉眼可見地變好。
可傅津言卻越來越疲憊。
直到一次開會時,他因為低血糖當場暈倒。
我趕到醫院時,傅津言的母親已經到了。
她看到我來,眉頭微皺。
我尷尬又無措地僵在了原地。
「阿姨好......」
她沒有對我惡語相向,只是遞給我一份資料。
里面是她看好的幾個聯姻對象,十分詳細地列舉了她們的出身**,以及可以提供的家族人脈。
到底是看著我長大的,她沒有把話說得很直接。
可我卻明白她的意思。
你有什么呢?
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在等傅津言醒來的那段時間,我想了許多事。
比如,房子是我大學時買的,也不知道現在賣掉會不會虧本啊?
比如,養父母畢竟養了我多年,雖然現在因為親女兒去世的事,一時接受不了,但我若是離開,他們會不會難過啊?
再比如,傅津言已經為我做了這么多努力,我如果現在說要分手的話,是不是顯得我很沒良心?
分手......又要怎么提呢?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
等到傅津言醒來時,我已經想好了一切。
睜開眼見到我的第一秒,傅津言還沒來得及沖我揚起唇角。
我就已經開口——
「傅津言,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