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呼了一口氣。
“方案做得不錯。”江夜城邊開車邊說，語氣跟夸一臺打印機差不多。
“謝謝**。”
“但茶室那個竹簾的報價偏高了，回去跟供應商重新談。”
“好。”
“還有客廳主燈的品牌，換成博朗的，性價比更高。”
“知道了。”
“吃飯了嗎？”
“……啊？”
他忽然話題一轉，我差點沒跟上。
“問你吃飯了沒有。”
“還沒。”
“想吃什么？”
我看了看表，下午四點半。這個時間吃什么？
“隨便。”
他方向盤一打，車拐進了一條我熟悉的街道。
三分鐘后，車停在了一家**館子門口。
這是我之前跟他提過一次的——我說這家店的辣子雞特別好吃，下班路過經常打包。就隨口一提，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記住了。
“下車。”他拔了鑰匙，先推門下去了。
我坐在副駕駛上愣了五秒，然后跟上。
店很小，只有七八張桌子，油煙味很重，跟江夜城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格格不入。
老板娘熱情地招呼我們坐下。
江夜城拿起皺巴巴的菜單看了兩秒，皺了下眉。
“辣子雞，酸菜魚，再加一個青菜。”我替他點了。
他放下菜單，沒說謝謝。
“這種地方……”他環顧四周，“你經常來？”
“嗯。便宜好吃。”
“你工資不夠吃飯？”
“夠是夠，但我在攢錢。”
“攢錢干什么？”
“首付。我想在海城買套自己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就行。”
他看了我一會兒。
“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他沒回答。
菜上來了。辣子雞紅油汪汪的，花椒粒和干辣椒堆成小山，雞丁藏在底下。我熟練地用筷子扒拉著找肉。
江夜城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我盯著他，想看他的反應。
他嚼了兩下，表情沒變。
“辣不辣？”我問。
“還行。”
他耳朵尖紅了。
我假裝沒看到，低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響了。
蘇浩陽的微信。
妹，今晚有空嗎？哥有個朋友想認識你，條件特好，海歸，年薪百萬。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對面忽然伸過來一只修長的手，直接把我手機屏幕按滅了。
我抬頭。
江夜城筷子擱在碗沿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吃飯的時候不要看手機。”
“那是我哥的消息——”
“我知道。我看到了。”
“……”
他重新拿起筷子。
“回去告訴你那個繼兄。”
“什么？”
“別給你介紹了。沒用。”
我張了張嘴，到底什么都沒說出來。
這頓飯吃得我心神不寧。
吃完出來，江夜城送我回家。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我正要開門下車，他忽然叫住我。
“蘇念溪。”
“嗯？”
他看著前方，沒轉頭。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我給你的那些消息——你說你只是我的助理。”
“……嗯。”
“如果你不只是我的助理呢？”
我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
“你愿不愿意？”
車內很安靜。
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我沒有回答。
沉默了大概十秒，他收回目光，解鎖了車門。
“下去吧。明天見。”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下車，關門，走進小區大門。
走了十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路虎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
又過了大概兩分鐘，車才緩緩啟動，沒有駛向馬路，而是拐進了小區里面。
去了隔壁那棟疊墅的地下**。
他真的住在我隔壁。
一直住在我隔壁。
我在小區花園的石凳上坐了很久，晚風帶著梔子花香一陣一陣地吹過來。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江夜城。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
“喂？”
“請問是蘇念溪小姐嗎？”對方是個女聲，禮貌但疏離。
“是我。”
“你好。我是江夜城的母親，沈懷玉。”
我的血液瞬間冰涼了。
“方便見一面嗎？明天下午，海棠*酒店。”
那聲音溫和極了，卻讓我感到一種無法抗拒的壓力。
“就我們兩個，聊聊。”
電話掛斷之后，我在石凳上又坐了十分鐘，手心全是汗。
江夜城的母親。
海城地產集團的老板娘。
沈懷玉。
這個名字我在財經雜志上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