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轉身去洗漱。她靠在走廊的墻上看著他關上門，心里的想法是——他在懷疑。他不知道她還能活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可以讓她活得比他想象中的更久。
二、試探
傍晚，傅謹言提前回家。
他進門的時候宋染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她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就把手機屏幕鎖了，抬頭對他笑了一下。“今天怎么這么早？庭外和解了，提前結束。”他換好拖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機，“在看什么？新聞。”她說。“什么新聞？一起舊案重審的報道。六年前的意外溺亡，現在因為新證據被提審了。法醫鑒定中心重新檢驗發現遇害者頸部有未被記錄的掐痕。”
傅謹言靠在沙發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現在的案子真是越來越離奇。這種反偵查意識極強的嫌疑人通常很聰明，但他們犯過一個共同的錯誤——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那你覺得，這個兇手會被抓到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電視屏幕上正在插播另一條簡訊——大字標題出現在屏幕下方：前法醫鑒定中心主任孫宏斌被帶走協查，涉嫌多起舊案偽證。宋染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兩秒，然后把目光移開了。
傅謹言也看著那條簡訊，嘴角微微揚起。他把電視聲音調大了一格，讓播音員的聲音填滿整個客廳。然后說：“不一定。要看控方掌握的證據鏈是否能證明掐痕系同一人反復作案。如果只是孤證，就只能看運氣。”他轉過頭看著她，瞳孔在電視畫面的反光里閃著幽深的光，“你怎么突然對這些舊案這么感興趣？”
“職業病。”她說，“法醫看新聞都先找尸檢報告的漏洞。”
他笑了。溫暖而干凈，像任何一個人畜無害的丈夫。他把遙控器放在茶幾上起身去了廚房。走到一半回過頭看她。“染染，你最近瘦了很多。是不是有什么事沒告訴我？沒有。”她說，聲音輕而穩，“一切都很好。”他對她笑了笑，走進了廚房。
宋染坐在沙發上沒有動。那塊屏幕上的簡訊已經播完了，畫面切回演播室。她看著電視，在想一件事——那張網正在合攏。孫宏斌被帶走協查只是第一步，順著這條藤摸上去，每一個替他駁回檔案的人都會被拽出來。而傅謹言——他剛才對那條簡訊的反應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他調大電視聲音的那個動作，他問她最近為什么對舊案感興趣的那個問題，都在告訴她——他知道那張網正在合攏。他知道自己站在那張網的中央。
三、加鎖
深夜十一點。傅謹言去浴室洗澡，水聲嘩嘩作響。
宋染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她看到了廚房通往陽臺的那扇門——門把手下面多了一樣東西。一把嶄新的反鎖扣，精鋼材質，從內側加裝。不是防盜鎖。防盜鎖不會裝在廚房的側門上。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鎖扣的斷面——金屬邊緣是鋒利的，沒有打磨過的痕跡。裝鎖的人很急，甚至來不及做安全處理。這扇門是廚房唯一的通風口，是這棟房子里除了大門之外唯一的緊急出口。
他知道了。不是今天知道的，是昨天。或者前天。或者更早。他加裝的不是鎖，是一個答案。他在告訴她——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已經知道了，但我不在乎。因為這個家的每一扇門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包括你以為可以用來逃生的那一扇。
宋染緩緩站起來，手里端著那杯水。水杯是冰的，指尖傳來的涼意沿著手臂一直蔓延到心臟。忽然想起一件遙遠的事——前世她死后的那個早上，她父親接到消息趕到這棟房子。他站在客廳里沒有哭，只是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然后他轉過身走出去。一個做了大半輩子法醫、看過無數死者遺體的老人，不敢親手解剖自己的女兒。他把那份尸檢報告交給別人做。然后他走了。簽了字，蓋上筆帽，用布滿老年斑的手推開停尸房的門。再也沒有回頭。他唯一做錯的事，是介紹女兒學了法醫。
宋染把那杯水放在臺面上。然后走回臥室，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會發生的事需要體力。而現在她是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