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流轉，或者資料室調閱痕跡。
她的假文件缺了紙面路徑。
對方沒有踩她的餌。
只是在餌旁邊補了一句流程意見。
奚簡盯著那條備注，忽然覺得麻煩。
不是因為邵棠難查。
而是因為這個人太懂她在做什么。
晚上九點，奚簡離開辦公室。
她沒有再坐電梯堵人。
她從門禁閘機出去時，前臺的電子屏還在循環播放燈塔項目宣傳片。
白色燈塔在夜色里亮著。
邵棠站在閘機另一側，像剛從便利店回來，手里除了保溫杯，還拿著一包打印紙。
看見她，他停了一下。
“奚顧問，還沒走？”
“邵專員也一樣。”
“合規部紙不夠了。”
“這么晚還補紙？”
“復核期間，紙比人先累。”
這句話很普通。
普通得像一個加班員工的抱怨。
奚簡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打印紙：“你們合規部什么都管？”
“別人不想管的，最后都歸合規。”
“包括打印機？”
“包括。”
“包括本地日志？”
邵棠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接。
閘機旁的燈光很白，把他的神色照得很淡。
“奚顧問問得很細。”
“你們留得也很細。”
邵棠輕輕笑了一下。
“留得細，未必是好事。”
“刪得干凈，也未必。”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門禁閘機。
不遠。
也不近。
邵棠垂眼看了一下她的臨時工牌。
“臨時權限到期前，最好別碰原始歸檔鏈。”
奚簡問：“為什么？”
“因為你碰不到。”他說，“真碰到的時候，也就說明有人想讓你碰到了。”
他說完，刷卡進了辦公區。
閘**開，又合上。
奚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這句話仍然可以解釋成合規提醒。
也可以解釋成警告。
更可以解釋成誘導。
她沒有給它下結論。
她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里那半截校驗值。
A411。
她把邵棠的名字從第一層名單，移到第二層。
第一層是異常。
第二層是人。
但人不等于敵人。
也不等于盟友。
只能說明，從這一刻開始，邵棠不再只是鴻淵合規部一個普通專員。
他可能是清理痕跡的人。
也可能是給痕跡留路的人。
更糟的是，他可能兩者都是。
第三章：他只踩了半步
奚簡沒有立刻去查 A411。
線索來得太順，通常都不便宜。
她在臨時辦公室坐了十分鐘，先把昨天的紙質筆記翻了一遍。
三號庫維護。
十一秒鏡像。
合規部公共終端。
A411。
待核紙質簽收。
每一項都像紙面上一顆細小的釘子。
還不夠扎穿什么。
但夠讓她知道，有人在這面墻后面動過手。
上午九點半，秘書送來一份會議邀請。
“奚顧問，嚴總下午兩點有個小范圍溝通會，想請您參加。”
奚簡接過來。
“主題？”
“燈塔項目合規材料歸檔。”
歸檔。
這個詞聽起來溫和，像把東西收進柜子里。
可奚簡知道，很多問題就是在歸檔時被洗干凈的。
秘書走后，她沒有馬上打開 A411。
她先點開燈塔項目近半年的歸檔模板變更記錄。
系統頁面加載得很慢。
奚簡等著，順手從包里拿出一包薄荷糖。
糖紙已經皺了。
她剝了一顆，放進嘴里。
冷意壓在舌尖，她的注意力終于沉下來。
模板變更記錄一頁一頁展開。
A 系列是風險緩釋模板。
* 系列是資產估值模板。
C 系列是合規豁免模板。
A411 夾在一堆廢棄模板里，狀態是停用。
啟用時間：四月十一日，凌晨一點十七分。
停用時間：四月十二日，上午九點三十六分。
使用范圍：燈塔項目二期風險緩釋說明。
只活了一天。
奚簡盯著那個時間。
一個只啟用一天的模板，不像正式流程。
更像臨時補檔。
用完就扔。
她繼續往下查。
A411 沒有正文，沒有附件，也沒有發起人。
系統顯示：
內容已按歸檔策略清理
清理得很貼心。
像有人替她把門關上，還順手把門把手擦干凈。
奚簡沒有急。
她換了方向，查打印隊列。
十幾秒后，屏幕跳出一條記錄。
四月十日，二十三點四十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