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每次走進這間充斥著氨水味和硫化氫臭雞蛋味的實驗室，他就覺得自己像個來參觀化工廠的游客。，白大褂袖口上一塊上次實驗留下的焦痕，老師講的話從左耳進右耳出。。“每組取一塊金屬鈉，綠豆大小，投入水中，觀察反應現象。”***，化學老師老周推了推眼鏡，“記住，綠豆大小。別給我出幺蛾子。”，浸在煤油里，銀白色的金屬在液體中微微反光。，叫趙凱，此時正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游戲直播，頭也沒抬：“你切吧，我愛做記錄。你記錄個屁。記錄你被老師罵的過程。”，用鑷子夾出鈉塊，放在濾紙上吸干煤油。，手感很軟，像切橡皮泥。——大概綠豆那么大——丟進了燒杯里的水。。，是三個人同時發出的聲音。，燒杯里炸開的不是正常實驗該有的小火球。
而是一團拳頭大小的白光，溫度高得離譜，燒杯直接被熔穿，實驗臺表面焦黑一片，水蒸氣混著某種金屬燃燒的氣味瞬間充滿整間實驗室。
“林曜你搞什么——”趙凱的聲音被火警鈴聲蓋了過去。
但林曜沒聽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才爆炸的瞬間，那團本該燒傷他整只手的白光，被他握住了。
徒手握的。
手指張開，掌心干干凈凈。
沒有燒傷，沒有水泡，甚至連紅都沒紅。
只有一股溫熱。很舒服的溫熱。
然后那股溫熱沿著手臂蔓延上來，鉆進胸口，在心口位置停住了。
像一只慵懶的貓找到了陽光下的沙發，窩下來，不動了。
“……”
林曜想說點什么，但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是……怎么回事？
走廊里傳來別班的嘈雜聲，火警鈴還在響。
老周沖過來看了一眼熔穿的實驗臺，臉色鐵青。
林曜回過神，松開手。
掌心什么都沒有。
但那股溫熱還盤踞在胸口。
像個剛剛醒過來的東西。
晚上七點，宿舍。
室友們都在討論今天的實驗室事故。有人說林曜偷換了試劑，有人說鈉塊里摻了東西，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看見實驗臺下面有電路短路。
林曜沒參與討論。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右手擱在胸前。手指微微張開，再握緊。
溫熱還在。不燙，不涼，就是恒定的三十七度——和體溫一模一樣。
但那是從外面來的東西。
他清楚這一點。
手機亮了一下。趙凱發來一條鏈接，標題是“我校化學實驗室發生不明爆炸，現場學生稱‘握住了火焰’”。
林曜點開，帖子已經被**。
趙凱：？？誰刪的這么快
林曜：不知道
趙凱：你手真沒事？
林曜：真沒事
趙凱：怪事
林曜想了想，沒回。
他放下手機，翻身側躺。閉上眼，那股溫熱就清晰起來。
像有什么東西在血液里游走，速度很慢，方向很明確——從心臟向四肢滲透，又流回來，完成一個循環。
這個循環發生了幾十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快一點。
林曜睜開眼睛。
他不知道這不是“感覺”。他的體內，確實有什么東西在緩慢蘇醒。而這個蘇醒的過程，已經被許多人感覺到了。
與此同時。百里外的泰山山脈。
一處不存在于任何地圖上的空間。
青石廣場，古木參天。檐角銅鈴無風自動。
最高處的觀星臺上，一個老人睜開了眼。
“東海方向。”
他身邊沒有人，但聲音落下后，空氣里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距此多遠？”
“四百三十七里。”
“具體方位？”
老人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空氣中點了一下。一點微光漾開，呈波紋狀擴散，然后波紋的邊緣出現了金色的漣漪。
“太陽的氣息。”老人說。
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女聲又說：“我去。”
“不急。”老人收回手指，“現在去，會嚇著他。”
“……多久？”
“等他燒第二次。”
金光散去。觀星臺恢復了靜謐。
但那個女聲最后留下了一句話：“別的人，也在看。”
老人沒有回答。他知道。所有該知道的人，都已經感覺到了。
凌晨兩點十三分。
林曜從深度睡眠中驚醒。
胸口那股溫熱突然加速了，像被什么東西抽了一鞭子，瘋狂地沿著血管奔涌，方向不再是四方游走，而是集中——全往右手涌。
他下意識舉起右手。
手指完好無損。
但皮膚下面。
光線。
有金色的光線在血管的脈絡下隱隱發亮，一明一暗，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三秒后消失。
一切歸于平靜。
林曜坐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看著自己的手，很久沒有動。
“……什么鬼。”
只有這一句。
窗外，城市的夜空安安靜靜，霓虹燈照常閃爍，遠處的高架橋上偶爾有車駛過。一切都很正常。
但林曜知道，從今天下午那節化學實驗課開始，“正常”這兩個字就和他沒什么關系了。
他不知道的是——
這座城市的上空，一只紙折的鶴正在夜風中懸浮。
紙鶴的眼眶位置畫著兩個小小的暗紅符文，正對著林曜宿舍的窗戶。
三小時前，有人折好了這只紙鶴。
三小時前，有人朝它吹了口氣，說：“去看看。”
現在它看到了。
紙鶴振翅，在西風里轉了個身，無聲無息地滑入夜色深處。
方向東南。
那里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