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排球：幼馴染是天才二傳手
練習(xí)賽------------------------------------------。，坐巴士過來要四十分鐘。，排成一行走進(jìn)體育館的時候，光瀨明正在場邊壓腿，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隊長——一個戴眼鏡的高個子。“那個就是田中學(xué)長吧？聽說他攔網(wǎng)很厲害。”光瀨明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金田一。，影山先開口了。“他攔網(wǎng)的時候左手比右手低三公分。左側(cè)有空隙。”。，動作很利索。“你連三公分都看得出來？”金田一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看得出來。”。，意思是“他就是這樣的”。，三局兩勝。，及川徹和巖泉一坐在場邊觀戰(zhàn)。，筆在手指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看上去在記戰(zhàn)術(shù)，實際上筆記本空白處已經(jīng)畫了只貓。，城西的教練叫了暫停。
比分咬得很緊，城西的攔網(wǎng)確實高，田中學(xué)長的左手雖然比右手低一點，但他補位很快。
雙方都在試探。
然后影山拿到了一個一傳。
球墊得有點偏，往網(wǎng)口左側(cè)飛。
影山追過去鉆到球下面，雙手上舉。
金田一在左側(cè)準(zhǔn)備跑快攻，中村在右側(cè)拉開。
城西的攔網(wǎng)盯住了金田一。
影山托球。
一個貼網(wǎng)的短球，又快又平，幾乎是擦著網(wǎng)口飛過去的。
光瀨明在影山觸球前的一瞬間已經(jīng)動了。
球到人到。
光瀨明跳起來，對面攔網(wǎng)已經(jīng)跟過來了——田中學(xué)長的手掌正往這邊壓。
光瀨明在空中把揮臂的動作收了一半，手腕一轉(zhuǎn)，把球輕輕推過了攔網(wǎng)手的指尖。
球慢悠悠地飛過網(wǎng)，落在攔網(wǎng)手身后那片沒有人的空地上。
輕吊得分。
場邊安靜了一拍。
城西的田中學(xué)長落地，推了推眼鏡，看著網(wǎng)對面那個還沒站穩(wěn)的一年級副攻手。
“你剛才那個吊球，”他說，“是臨時改的？”
光瀨明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嗯。本來想扣的，看到學(xué)長的手過來了就改了。”
“看到我的手過來才改的？”田中重復(fù)了一遍，“你在空中那點時間，能看清我的手？”
“能啊。”
田中看了他好幾秒，然后轉(zhuǎn)頭對自己的隊友說了句什么。城西的隊員們點了點頭。
比賽繼續(xù)。
城西開始重點盯防光瀨明。
影山拿到球，對面兩個攔網(wǎng)同時往光瀨明的方向移動。
影山看了一眼，手腕轉(zhuǎn)了——球往相反方向飛去。
金田一已經(jīng)在那里了。
起跳，扣球。
球擦過攔網(wǎng)手指，落在邊線內(nèi)側(cè)。
得分。
金田一落地，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頭看影山。
影山正把球從地上撿起來，看了他一眼，“助跑比上次好。”
金田一還沒反應(yīng)過來，光瀨明已經(jīng)從后排跑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好球金田一！那個位置太絕了！你剛才怎么知道他會往那邊傳？”
“我……猜的。”
“那你猜對了！”光瀨明笑著說，然后壓低聲音加了一句，“他傳給你的時候嘴角會動一下。下次可以看他的嘴角。”
金田一愣了愣，轉(zhuǎn)頭去看影山。
影山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嘴角也沒動。
他懷疑光瀨明是在忽悠自己，但他又不敢確定。
城西的進(jìn)攻回合。
田中學(xué)長傳了一個快攻，球速很快，角度很刁。
光瀨明在網(wǎng)前起跳攔網(wǎng)，對面攻手扣球的一瞬間，他把手掌的角度稍微傾斜了一點。
不是完全攔死，是把球的路線變了一下——球擦過他的手指，方向偏了，往界外飛。
“出界！”邊裁吹哨。
光瀨明落地，甩了甩被球打紅的手指。
巖泉一在場邊看著，微微點了點頭。
及川徹用筆在筆記本上點了兩下，又在貓的耳朵上加了一筆。
暫停的時候，城西的田中學(xué)長走到網(wǎng)前，對光瀨明招了招手。
“你剛才那個攔網(wǎng)，手掌是故意斜的？”
“對。”光瀨明走到網(wǎng)前，“扣球的路線太直了，正面攔容易彈回自己場。”
田中推了推眼鏡，“教練教的？”
“不是，自己想的。”光瀨明說，“手肘的角度能看出來要往哪邊扣。”
田中看著他，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然后他轉(zhuǎn)頭朝場邊喊了一句：“教練，我能問一下嗎——他真的是副攻而不是二傳？”
城西的教練在場邊笑著搖了搖頭。
比賽重新開始。
高橋教練把影山換到前排，和光瀨明打配合。
對面的城西也換上了主力陣容。
氣氛比剛才緊了不少。
影山拿到一傳。
他看了一眼對面攔網(wǎng)的站位——田中學(xué)長在中間，另一個高個子在左側(cè)，右側(cè)有一個稍矮的。
三個人盯著光瀨明。
影山托球。
貼網(wǎng)的快攻——和之前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角度。
城西的攔網(wǎng)立刻往光瀨明的方向撲過去。
但在球離開他手指的那一瞬間，影山的手腕往內(nèi)旋了不到十度。
球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一個沒人防守的方向。
光瀨明在那里。
在影山托球前的一瞬間，他立刻往后撤了半步，然后起跳。
球剛好到。
扣下去。
球落在底線內(nèi)側(cè)。
全場安靜了一拍。
城西的三個攔網(wǎng)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盯的是光瀨明原來站的位置，以為影山還是要傳快攻。
但影山傳了個后排。
而光瀨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退到后排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會傳后排？”田中學(xué)長在網(wǎng)對面問。
“他手指動了一下。”光瀨明落地，喘了口氣。
“你連他的手指都能看到？”
“看了好多年了嘛。”光瀨明笑了。
他轉(zhuǎn)過頭，和影山的視線對上。
光瀨明用腳尖在地板上點了一下。
意思是：那個球，下次再快一點。
影山點了一下頭。
及川徹在場邊把筆記本合上了。
貓的旁邊又多了一只貓。
“那個快攻變后排，”他說，聲音不大，“我沒教過他。”
巖泉一在旁邊擰開水壺蓋子。“他自己會的。”
“我知道。”及川徹看著場上那兩個正在往回走的一年級，“所以他不一樣，他能跟上。”
及川頓了一下，把筆夾在了筆記本封面上，“小巖，你說——他們兩個中間是不是有條線。”
“你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巖泉一喝了口水。
“我說的是太陽和行星，這個不一樣。”
及川徹靠在椅背上，看著光瀨明在場上拍了拍影山的后腦勺，影山?jīng)]有躲。
“行星圍著太陽轉(zhuǎn)是因為引力。但這兩個人中間——你說不清楚是誰在圍著誰轉(zhuǎn)。”
巖泉一看了他一眼，“你怕影山超過你。”
“怕啊。”及川徹承認(rèn)得很干脆，“但不是怕他比我強。”
“……他當(dāng)然會比我強，我知道。”及川看著影山在網(wǎng)前托球的背影，“我是怕他到了那個位置之后，沒人追得上他。”
他的視線移到光瀨明身上。
光瀨明正蹲在場邊幫金田一系鞋帶，一邊系一邊說什么，金田一聽得直點頭。
“不過好像不用怕了。”及川徹說。
練習(xí)賽的最后一局，比分到了二十四比二十三，北川第一領(lǐng)先一分。
影山發(fā)球。
他站在發(fā)球線后面，球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
光瀨明在后排蹲著，胳膊搭在膝蓋上，看著他的手。
影山拋球、助跑、起跳、揮臂。
球飛過網(wǎng)，落在對面底線內(nèi)側(cè)。
落點很刁，旋轉(zhuǎn)很快，城西的接球手撲過去——球從手臂上彈飛了。
裁判哨響，比賽結(jié)束。
北川第一贏了。
“好球！”光瀨明站起來，把手舉高。
影山轉(zhuǎn)過身看到他舉著的手，嘴角上翹了一下。
賽后列隊握手。
城西的田中學(xué)長握著光瀨明的手不放。
“你叫什么名字？”
“光瀨明。”
“光瀨明。”田中重復(fù)了一遍，“你以后會很強。”
“謝謝前輩！你也很厲害！你的補位特別快，我被你攔死了好幾次！”
田中推了推眼鏡，看了他一會兒，然后松開手，對旁邊的影山說：“你的托球很好。”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搭檔也很好。”
影山看著他。“嗯。”然后他想了想，加了一句，“謝謝。”
田中點了一下頭，走向下一個隊員。
光瀨明湊到影山旁邊壓低聲音：“會說謝謝了！”
“你讓我多說話的。”
“對對對！就是這樣！”光瀨明笑得眼睛瞇成兩條縫，一巴掌拍在影山背上。
影山被他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沒有回頭，但嘴角往上翹了翹。
回學(xué)校的巴士上，光瀨明和影山坐在最后一排。
光瀨明靠著窗戶，腿伸直，腳后跟擱在前排座椅下面的橫杠上。
他剛打完比賽，頭發(fā)還是濕的。
光瀨明側(cè)過頭，“飛雄，咱倆是不是真的很默契啊。”
“嗯，你一直這樣。”
“什么叫我一直這樣？”
“你從來沒跑錯過。”影山停了一下，“但別人就不行。金田一會猶豫，中村會下意識看我的手腕，別人根本不知道我在往哪里托。”
光瀨明望著他。
“所以你才不喜歡托球給別人嗎？”光瀨明問。
“不是不喜歡，是他們跟不上。”影山皺了皺眉，“我說‘再快一點’，他們聽不懂，但你一聽就懂。”
光瀨明沉默了一會兒。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飛雄，金田一今天接了你三個托球。”
影山看著他。
“及川前輩說，托球是對話。”
“你跟我說的話，我全聽得懂。但你是二傳手，注定要跟更多人說話。”
“所以影山要學(xué)會說得慢一點。”光瀨明把腿伸直，“在快之前，至少要先讓他們知道，你看見了他們。”
影山沉默了很久。
巴士在紅燈前停下來，車廂輕輕震了一下。
“你今天那個球，”影山開口，“那個快攻變后排。你是怎么知道要往后退的。”
“你手指動的時候有個小幅度往回勾的動作。”
影山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哪天要是看不到這個勾了……”
光瀨明等著。
“……會怎樣。”
光瀨明把手指從玻璃上收回來，轉(zhuǎn)頭看影山。
“不會看不到的。”光瀨明說。
“萬一呢。”
“沒有萬一。”光瀨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腦勺，“我都看好多年了，閉著眼睛都知道你手指在干嘛。”
影山摸了摸后腦勺，“嗯。”
比分咬得很緊，城西的攔網(wǎng)確實高，田中學(xué)長的左手雖然比右手低一點，但他補位很快。
雙方都在試探。
然后影山拿到了一個一傳。
球墊得有點偏，往網(wǎng)口左側(cè)飛。
影山追過去鉆到球下面，雙手上舉。
金田一在左側(cè)準(zhǔn)備跑快攻，中村在右側(cè)拉開。
城西的攔網(wǎng)盯住了金田一。
影山托球。
一個貼網(wǎng)的短球，又快又平，幾乎是擦著網(wǎng)口飛過去的。
光瀨明在影山觸球前的一瞬間已經(jīng)動了。
球到人到。
光瀨明跳起來，對面攔網(wǎng)已經(jīng)跟過來了——田中學(xué)長的手掌正往這邊壓。
光瀨明在空中把揮臂的動作收了一半，手腕一轉(zhuǎn)，把球輕輕推過了攔網(wǎng)手的指尖。
球慢悠悠地飛過網(wǎng)，落在攔網(wǎng)手身后那片沒有人的空地上。
輕吊得分。
場邊安靜了一拍。
城西的田中學(xué)長落地，推了推眼鏡，看著網(wǎng)對面那個還沒站穩(wěn)的一年級副攻手。
“你剛才那個吊球，”他說，“是臨時改的？”
光瀨明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嗯。本來想扣的，看到學(xué)長的手過來了就改了。”
“看到我的手過來才改的？”田中重復(fù)了一遍，“你在空中那點時間，能看清我的手？”
“能啊。”
田中看了他好幾秒，然后轉(zhuǎn)頭對自己的隊友說了句什么。城西的隊員們點了點頭。
比賽繼續(xù)。
城西開始重點盯防光瀨明。
影山拿到球，對面兩個攔網(wǎng)同時往光瀨明的方向移動。
影山看了一眼，手腕轉(zhuǎn)了——球往相反方向飛去。
金田一已經(jīng)在那里了。
起跳，扣球。
球擦過攔網(wǎng)手指，落在邊線內(nèi)側(cè)。
得分。
金田一落地，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頭看影山。
影山正把球從地上撿起來，看了他一眼，“助跑比上次好。”
金田一還沒反應(yīng)過來，光瀨明已經(jīng)從后排跑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好球金田一！那個位置太絕了！你剛才怎么知道他會往那邊傳？”
“我……猜的。”
“那你猜對了！”光瀨明笑著說，然后壓低聲音加了一句，“他傳給你的時候嘴角會動一下。下次可以看他的嘴角。”
金田一愣了愣，轉(zhuǎn)頭去看影山。
影山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嘴角也沒動。
他懷疑光瀨明是在忽悠自己，但他又不敢確定。
城西的進(jìn)攻回合。
田中學(xué)長傳了一個快攻，球速很快，角度很刁。
光瀨明在網(wǎng)前起跳攔網(wǎng)，對面攻手扣球的一瞬間，他把手掌的角度稍微傾斜了一點。
不是完全攔死，是把球的路線變了一下——球擦過他的手指，方向偏了，往界外飛。
“出界！”邊裁吹哨。
光瀨明落地，甩了甩被球打紅的手指。
巖泉一在場邊看著，微微點了點頭。
及川徹用筆在筆記本上點了兩下，又在貓的耳朵上加了一筆。
暫停的時候，城西的田中學(xué)長走到網(wǎng)前，對光瀨明招了招手。
“你剛才那個攔網(wǎng)，手掌是故意斜的？”
“對。”光瀨明走到網(wǎng)前，“扣球的路線太直了，正面攔容易彈回自己場。”
田中推了推眼鏡，“教練教的？”
“不是，自己想的。”光瀨明說，“手肘的角度能看出來要往哪邊扣。”
田中看著他，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然后他轉(zhuǎn)頭朝場邊喊了一句：“教練，我能問一下嗎——他真的是副攻而不是二傳？”
城西的教練在場邊笑著搖了搖頭。
比賽重新開始。
高橋教練把影山換到前排，和光瀨明打配合。
對面的城西也換上了主力陣容。
氣氛比剛才緊了不少。
影山拿到一傳。
他看了一眼對面攔網(wǎng)的站位——田中學(xué)長在中間，另一個高個子在左側(cè)，右側(cè)有一個稍矮的。
三個人盯著光瀨明。
影山托球。
貼網(wǎng)的快攻——和之前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角度。
城西的攔網(wǎng)立刻往光瀨明的方向撲過去。
但在球離開他手指的那一瞬間，影山的手腕往內(nèi)旋了不到十度。
球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一個沒人防守的方向。
光瀨明在那里。
在影山托球前的一瞬間，他立刻往后撤了半步，然后起跳。
球剛好到。
扣下去。
球落在底線內(nèi)側(cè)。
全場安靜了一拍。
城西的三個攔網(wǎng)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盯的是光瀨明原來站的位置，以為影山還是要傳快攻。
但影山傳了個后排。
而光瀨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退到后排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會傳后排？”田中學(xué)長在網(wǎng)對面問。
“他手指動了一下。”光瀨明落地，喘了口氣。
“你連他的手指都能看到？”
“看了好多年了嘛。”光瀨明笑了。
他轉(zhuǎn)過頭，和影山的視線對上。
光瀨明用腳尖在地板上點了一下。
意思是：那個球，下次再快一點。
影山點了一下頭。
及川徹在場邊把筆記本合上了。
貓的旁邊又多了一只貓。
“那個快攻變后排，”他說，聲音不大，“我沒教過他。”
巖泉一在旁邊擰開水壺蓋子。“他自己會的。”
“我知道。”及川徹看著場上那兩個正在往回走的一年級，“所以他不一樣，他能跟上。”
及川頓了一下，把筆夾在了筆記本封面上，“小巖，你說——他們兩個中間是不是有條線。”
“你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巖泉一喝了口水。
“我說的是太陽和行星，這個不一樣。”
及川徹靠在椅背上，看著光瀨明在場上拍了拍影山的后腦勺，影山?jīng)]有躲。
“行星圍著太陽轉(zhuǎn)是因為引力。但這兩個人中間——你說不清楚是誰在圍著誰轉(zhuǎn)。”
巖泉一看了他一眼，“你怕影山超過你。”
“怕啊。”及川徹承認(rèn)得很干脆，“但不是怕他比我強。”
“……他當(dāng)然會比我強，我知道。”及川看著影山在網(wǎng)前托球的背影，“我是怕他到了那個位置之后，沒人追得上他。”
他的視線移到光瀨明身上。
光瀨明正蹲在場邊幫金田一系鞋帶，一邊系一邊說什么，金田一聽得直點頭。
“不過好像不用怕了。”及川徹說。
練習(xí)賽的最后一局，比分到了二十四比二十三，北川第一領(lǐng)先一分。
影山發(fā)球。
他站在發(fā)球線后面，球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
光瀨明在后排蹲著，胳膊搭在膝蓋上，看著他的手。
影山拋球、助跑、起跳、揮臂。
球飛過網(wǎng)，落在對面底線內(nèi)側(cè)。
落點很刁，旋轉(zhuǎn)很快，城西的接球手撲過去——球從手臂上彈飛了。
裁判哨響，比賽結(jié)束。
北川第一贏了。
“好球！”光瀨明站起來，把手舉高。
影山轉(zhuǎn)過身看到他舉著的手，嘴角上翹了一下。
賽后列隊握手。
城西的田中學(xué)長握著光瀨明的手不放。
“你叫什么名字？”
“光瀨明。”
“光瀨明。”田中重復(fù)了一遍，“你以后會很強。”
“謝謝前輩！你也很厲害！你的補位特別快，我被你攔死了好幾次！”
田中推了推眼鏡，看了他一會兒，然后松開手，對旁邊的影山說：“你的托球很好。”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搭檔也很好。”
影山看著他。“嗯。”然后他想了想，加了一句，“謝謝。”
田中點了一下頭，走向下一個隊員。
光瀨明湊到影山旁邊壓低聲音：“會說謝謝了！”
“你讓我多說話的。”
“對對對！就是這樣！”光瀨明笑得眼睛瞇成兩條縫，一巴掌拍在影山背上。
影山被他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沒有回頭，但嘴角往上翹了翹。
回學(xué)校的巴士上，光瀨明和影山坐在最后一排。
光瀨明靠著窗戶，腿伸直，腳后跟擱在前排座椅下面的橫杠上。
他剛打完比賽，頭發(fā)還是濕的。
光瀨明側(cè)過頭，“飛雄，咱倆是不是真的很默契啊。”
“嗯，你一直這樣。”
“什么叫我一直這樣？”
“你從來沒跑錯過。”影山停了一下，“但別人就不行。金田一會猶豫，中村會下意識看我的手腕，別人根本不知道我在往哪里托。”
光瀨明望著他。
“所以你才不喜歡托球給別人嗎？”光瀨明問。
“不是不喜歡，是他們跟不上。”影山皺了皺眉，“我說‘再快一點’，他們聽不懂，但你一聽就懂。”
光瀨明沉默了一會兒。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飛雄，金田一今天接了你三個托球。”
影山看著他。
“及川前輩說，托球是對話。”
“你跟我說的話，我全聽得懂。但你是二傳手，注定要跟更多人說話。”
“所以影山要學(xué)會說得慢一點。”光瀨明把腿伸直，“在快之前，至少要先讓他們知道，你看見了他們。”
影山沉默了很久。
巴士在紅燈前停下來，車廂輕輕震了一下。
“你今天那個球，”影山開口，“那個快攻變后排。你是怎么知道要往后退的。”
“你手指動的時候有個小幅度往回勾的動作。”
影山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哪天要是看不到這個勾了……”
光瀨明等著。
“……會怎樣。”
光瀨明把手指從玻璃上收回來，轉(zhuǎn)頭看影山。
“不會看不到的。”光瀨明說。
“萬一呢。”
“沒有萬一。”光瀨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腦勺，“我都看好多年了，閉著眼睛都知道你手指在干嘛。”
影山摸了摸后腦勺，“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