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
他的目光掃過前排的池衍，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坐下吧。下次好好預習。"
全班震驚。
孫滅絕？？？溫柔？？？
那個男生也震驚了，愣了兩秒才坐下。
下課后，紀洋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看見沒？孫滅絕居然沒罵人。"
池衍："可能今天心情好？"
紀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沒告訴池衍，上課前他看見孫滅絕在走廊里跟賀崢說話，賀崢的表情很嚴肅，還比劃了一個"心臟"的手勢。
周三，體育課。
池衍拿著免測證明去找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是個黑壯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證明，又看了一眼池衍，表情復雜。
"你就是池衍？"
"是。"
"行，你以后體育課不用來了。期末交一篇論文就行。"
"什么論文？"
"隨便寫。寫個……運動與健康的關系就行。一千字。"
池衍："……一千字就行？"
"五百字也行。"體育老師擺擺手，"你去吧，注意安全。"
池衍走了。
體育老師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給賀崢發了條消息：
"人我見了。放心，我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賀崢秒回："謝了兄弟。這小子要是在你課上出事，咱倆一起完蛋。"
體育老師打了個寒顫，把手機揣回兜里。
周五，池衍去食堂吃飯。
他端著餐盤找位置，剛坐下，對面一個男生突然站起來。
"這位同學，你坐這兒吧，我換個地方。"
池衍："？不用，這里有空位——"
"沒事沒事，你坐你坐。"那個男生端著餐盤走了，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敬畏。
池衍低頭看了看自己。
普通的白T恤，普通的牛仔褲，普通的帆布鞋。
他哪里不對勁了？
旁邊桌的兩個女生在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但池衍耳朵尖，聽見了幾個***：
"……就是他……心臟驟停……校長親自……"
池衍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在這個學校，可能永遠沒辦法當一個普通學生了。
4
第三周，事情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起因是一次課堂展示。
計算機導論課，老師要求每組做一個PPT展示。池衍被分在第三組，組長是個戴眼鏡的女生，叫沈瑤。
沈瑤是那種認真到極致的人。
她提前一周就建了群，分配任務，催進度，每天晚上十一點還在群里發消息："大家做到哪了？明天能交初稿嗎？"
池衍負責的部分是數據整理。不難，但瑣碎。
他按時交了。
但另一個組員沒交。
展示前一天晚上，沈瑤在群里@那個人，沒回。打電話，關機。
沈瑤急了。
她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明天展示，如果有人的部分空著，我只能臨時補上。但我希望大家對自己的承諾負責。"
池衍看到消息，回了一句："我可以幫忙補。"
沈瑤："不用，池衍同學，你別熬夜，早點休息。"
池衍："……"
他總覺得這句話的語氣不太對。
不像是對同學說的。
像是對病人說的。
第二天，課堂展示。
第三組上臺。沈瑤主講，PPT做得很漂亮，邏輯清晰，數據詳實。
講到一半，老師打斷了她："這個數據來源是哪里的？"
沈瑤愣了一下。
那部分——是池衍做的。
她轉頭看向臺下的池衍。
池衍站起來："老師，數據來源是**統計局官網，2024年第三季度報告。"
老師點點頭："嗯，坐下吧。"
池衍坐下了。
但他注意到，老師看他的眼神很柔和。
柔和得不正常。
那種柔和，不是對一個回答正確的學生的肯定。
是對一個"需要被保護的人"的小心翼翼。
池衍的胃里泛起一陣不舒服。
展示結束后，沈瑤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池衍同學。"
"嗯？"
沈瑤猶豫了一下，開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
"你說。"
"網上那些傳言……是真的嗎？"
池衍看著她。
沈瑤的眼睛很亮，里面沒有恐懼，沒有敬畏，只有純粹的好奇。
"哪個版本的？"池衍反問。
沈瑤笑了一下："被導員罵了三分鐘心臟驟停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