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六點五十，池衍到了操場。
計算機學院方陣在西側看臺下面集合。
池衍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然后他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左邊，站著裴時安。
右邊，站著霍琛。
前面，站著紀洋。
后面——
池衍回頭一看，一個陌生的男生沖他笑了笑，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亮了一下。
AED便攜貼片。
池衍："……"
他再看看周圍，發現自己方圓兩米內的人，他全認識。
全是402的，或者402隔壁宿舍的。
這不是隨機站位。
這是——人肉保護圈。
"賀老師安排的？"池衍問裴時安。
裴時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導員說了，你站中間，我們站外面。萬一有什么情況……"
"萬一有什么情況，你們打算在操場上給我做心肺復蘇？"
裴時安認真地點頭："我練了三周了，手法很標準。"
池衍深吸一口氣。
他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崩潰。
開幕式開始了。
校長趙德厚在**臺上講話，講了二十分鐘。
太陽越來越大，池衍額頭開始冒汗。
紀洋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還好嗎？要不要水？"
"沒事。"
又過了十分鐘。
趙德厚還在講。
池衍的視線開始有點模糊。
不是心臟的問題——是低血糖。他早上沒吃早飯。
他晃了一下。
就那么輕輕晃了一下。
然后——
"池衍！！！"
紀洋第一個沖過來，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裴時安從旁邊竄出來，手已經摸到了他的脈搏。
霍琛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了一瓶葡萄糖水，擰開蓋子就往他嘴邊遞。
后面那個帶AED貼片的男生，已經把貼片撕開了。
池衍："等等等等——我沒事！就是沒吃早飯！低血糖！"
四個人同時停住。
紀洋扶著他胳膊的手還在抖。
裴時安兩根手指還搭在他手腕上。
那個AED貼片男，手里舉著貼片，姿勢定格在半空中。
周圍的同學全都看過來了。
隔壁方陣的人伸長脖子張望。
**臺上，趙德厚的講話聲停了一秒——他也看過來了。
池衍站在人群中央，被四個人圍著，手里被塞了一瓶葡萄糖水。
他閉上眼睛。
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真的沒事。"他咬著牙說，"就是餓了。"
紀洋松開手，退后一步，擦了擦額頭的汗："**，你嚇死我了。"
裴時安也松開了，但眼睛還盯著池衍的臉色看："你臉色確實有點白……"
"低血糖。"池衍灌了兩口葡萄糖水，"好了，別看了。"
他轉過身，重新站好。
但他知道，這件事又要傳開了。
果然。
當天下午，校園論壇上出現了一個帖子：
震驚！今天運動會開幕式，計科院那個池衍差點又倒了！四個人沖上去搶救！AED都拿出來了！
底下評論炸了。
"這人到底什么體質啊？站著都能出事？"
"我就站他旁邊方陣的，親眼看見的。四個男生跟護駕似的圍著他。"
"所以學校給他配了專屬護衛隊？？？"
"不是，他到底什么**啊？校長都關注他？"
"樓上別瞎猜了，人家就是身體不好。你們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有同理心啊，但這也太夸張了吧……全校給一個人開綠燈？"
池衍沒看論壇。
但賀崢看了。
當天晚上，賀崢給池衍打了個電話。
"論壇上的帖子你看了嗎？"
"沒。"
"別看。"賀崢的聲音有點疲憊，"我會讓學生會處理的。"
"賀老師。"池衍說，"不用刪帖。"
"……什么？"
"**反而更引人注意。"池衍的聲音很平靜，"隨他們說吧。說幾天就沒人關注了。"
賀崢沉默了一會兒："你……不介意？"
池衍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我從小就這樣。"他說，"習慣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最后賀崢說了一句："池衍，對不起。"
"嗯？"
"開學第一天的事。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