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威脅他，你也不想想，沒有我兒子，你現在還在老街刷碗。”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免提，繼續擦柜臺。
這間鋪子已經關了三個月。
門頭上的寧記兩個字被灰蓋住，玻璃上貼著陸聞舟后來改的廣告紙。
百年老味，聞舟傳承。
傳承兩個字扎眼。
趙蘭英還在罵。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拿我家的。現在為了一點風言風語鬧離婚，你有沒有良心？”
“媽。”
我用抹布擦掉傳承兩個字。
“我吃的是我自己煮的飯，住的是我奶奶留下的鋪子，拿的是我寫的菜譜。”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還敢頂嘴？”
旁邊傳來林映雪的聲音。
“阿姨，您別生氣。江寧可能只是舍不得聞舟。”
趙蘭英立刻軟了。
“映雪啊，你就是心善。她哪是舍不得，她是怕聞舟不要她了，沒人給她飯吃。”
我把抹布扔進水盆。
“林映雪也在？”
林映雪接過電話。
“江寧，我跟阿姨在新店試菜。聞舟說你那本舊菜譜里有一道桂花糯米鴨，我想借來看看。你放心，我會標明是你的。”
“你要借？”
“是啊，味道大會看重老街故事，我剛回來，很多東西不熟。你幫幫聞舟，也是在幫你們的家。”
我看著墻上那張舊照片。
奶奶站在灶臺前，背挺得很直。
她臨終前把菜譜交給我，說寧家菜可以給人吃，不能給人糟蹋。
我問林映雪：“你會殺鴨嗎？”
她沒反應過來。
“什么？”
“桂花糯米鴨要先放血，再用粗鹽搓皮。你連鴨都不敢碰，拿菜譜做什么？”
趙蘭英怒了。
“江寧，你怎么說話呢？映雪是大學老師，手是彈琴寫字的，不像你整天一身油煙。”
林映雪輕聲勸。
“阿姨，沒關系。江寧不愿意借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只是大會名額可能要丟，聞舟這些年的努力。”
這句話戳到趙蘭英。
她扯著嗓子罵：
“你聽見沒有？你要是害了聞舟，我跟你沒完。”
“那就沒完。”
我掛了電話。
門外有人敲了三下。
我打開門，一個穿灰襯衫的中年女人站在臺階下。
她手里拎著一只舊木盒。
“江小姐，秦姐讓我把第二封撤鋪函送來。”
她把木盒遞給我，又看了一眼鋪子里。
“秦姐說，您要是想開門，老街的人都等著。”
我接過木盒。
盒底壓著一張名片。
南城老街管理處，沈明初。
我把名片收進包里。
桌上手機又亮。
陸聞舟發來消息。
把菜譜送到新店，別讓我媽再打電話。
我回了兩個字。
不送。
他的電話立刻打來。
我沒有接。
第二條消息跳出來。
江寧，別逼我把話說難聽。
我把第二封撤鋪函拍照發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
味道大會試菜會在聞舟私宴的旗艦店舉行。
我本來沒打算去。
趙蘭英帶著兩個店員直接堵到寧記門口。
她把一件白色后廚工服扔給我。
“換上，跟我走。”
我看著那件衣服。
胸口繡著聞舟私宴四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林映雪主廚團隊。
我問：“什么意思？”
趙蘭英叉著腰。
“映雪心疼你，說你畢竟跟了聞舟幾年，給你一個學習機會。今天你去后廚打下手，把桂花糯米鴨做出來。”
“我做，她署名？”
“你別說得這么難聽。映雪負責講菜，你負責干活，各有各的用處。”
旁邊店員笑了一聲。
“江姐，您手藝好，站灶臺正合適。林老師長得好氣質好，適合見評委。”
趙蘭英指著我鼻子。
“聽見沒？人要找準位置。你這種人，拋頭露面只會給聞舟丟臉。”
我把工服撿起來，抖開。
“陸聞舟也這么想？”
趙蘭英哼了一聲。
“他忙著陪映雪接評委，沒空管你這些小脾氣。”
我把衣服疊好，放回她懷里。
“我不去。”
趙蘭英臉色一變。
“你敢。”
“你可以讓林映雪自己做。”
她抬手就要推我。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口。
沈明初下車，手里夾著一只檔案袋。
他走到我身邊，問：“江小姐，需要幫忙嗎？”
趙蘭英上下打量他。
“你誰啊？這是我們家事。”
沈明初把檔案袋遞給我。
“老街管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