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去,沿著視神經(jīng)一路扎進了腦子深處。
我猛地往后一縮。
陳廣志關掉燈,摘下額鏡,表情有點奇怪。
“你的結(jié)膜充血很明顯,眼壓好像也有點高?!彼杨~鏡放到桌上,拿起旁邊的血壓計,“我給你測個血壓先?!?br>“眼睛的問題跟血壓有什么關系?”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袖帶綁到我胳膊上,一下一下地捏氣囊。水銀柱跳上去,又慢慢降下來。他盯著水銀柱,眉頭越皺越緊。
“你平時血壓高嗎?”
“不高。單位體檢一直正常?!?br>他沒說話,解下袖帶,又拿手電檢查了我的另一只眼睛。然后他坐下來,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字跡潦草得我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醫(yī)生,到底什么問題?”
陳廣志放下筆,摘下口罩。他大概四十五六歲,圓臉,皮膚粗糙,手指縫里有淡淡的煙漬。一個典型的鄉(xiāng)鎮(zhèn)醫(yī)生,被基層的雜活磨平了棱角,眼神里有一種見慣生老病死后沉淀下來的平淡。
但這會兒他的眼神不太平淡。
“你到黃沙坪幾天了?”他問。
“**天。”
“眼睛的癥狀是第二天開始的?”
我點頭。
他靠回椅背,窗外的陽光透過蒙著灰的玻璃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明暗交界的地方像一條細細的線。
“我跟你說個事,”他說,“你別緊張,也不一定有關系?!?br>“你說。”
“從去年十一月到現(xiàn)在,你是第十三個來看眼睛的。”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窗外的走廊里有人推著輸液架走過,金屬輪子在水泥地上滾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十三個,”陳廣志說,“十二個本地人,一個外面來的。本地人里,有五個是沙坪村那邊的村民。癥狀都差不多——先是右眼*,然后腫脹、畏光、分泌物增多。有幾個嚴重的,眼壓高到疼得睜不開眼。”
“是什么???”
“查不出來?!彼f,“我給他們開了抗生素眼藥水,給了降眼壓的藥,能緩解癥狀,但除不了根。我還送了兩個去縣醫(yī)院做檢查,裂隙燈、眼底鏡、眼壓**都做了,排除了青光眼、角膜炎、葡萄膜炎,連CT都拍了,眼眶和顱內(nèi)都沒發(fā)現(xiàn)占位性病變。只能說是一種病因不明的慢性眼部炎癥?!?br>他把病歷本遞給我,表情嚴肅。
“你是省里來的,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黃沙坪這地方,有些事,拿醫(yī)學不好解釋。”
我盯著他,右眼又抽了一下。
“你也聽到了?”我問。
陳廣志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點了點頭。這個點頭很輕,但在那個充滿消毒水味的診室里,卻像一記鐘錘敲在鐘壁上。
“夜里那個聲音,”他說,“我聽了一個多月才慢慢習慣。但是眼睛的事,我習慣不了?!?br>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然后把門關上了。動作跟何小雨一模一樣。在黃沙坪,似乎每個人都學會了關門說話這門手藝。
“宋老師,你是搞考古的,我就跟你說句可能不該說的話?!彼麎旱土寺曇簦沂值哪粗覆蛔杂X地搓
精彩片段
主角是宋知意趙國慶的現(xiàn)代言情《眼不揉沙》,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xiàn)代言情,作者“hunds”所著,主要講述的是:一我到黃沙坪的第三天,右眼就開始不對勁。最早的癥狀很輕——眼角發(fā)癢,像有根睫毛掉進去了。我對著衛(wèi)浴間那面裂了條縫的鏡子翻了翻眼皮,什么都沒找到,滴了兩滴在鎮(zhèn)上衛(wèi)生所買的氯霉素眼藥水,沒當回事。黃沙坪這種地方,風沙大,水土硬,北方來的人不適應很正常。我是被派來做普查的。省考古所去年年底收到一批文物普查的初審材料,黃沙坪鎮(zhèn)文化站報上來七十幾件待定級的可移動文物,照片拍得一塌糊涂,描述寫得像流水賬,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