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度假村。”
“你這個身體狀況怎么能自己回去？要不在醫院住一晚——”
“不用。”
“至少讓我們送你——”
“不用?！?br>我推開急診大廳的玻璃門，走進夜里。
風吹在臉上，涼。
07
我掏出手機叫了輛車。
等車的間隙，屏幕亮了。
周遠洋的來電。
我看著那個名字閃了三遍，沒接。
車來了，我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
“師傅，青山湖度假村。”
車子開動。
我靠著座椅，閉上眼。
手機又震了。
一下，兩下，三下。
我拿出來，瞄了一眼。
九個未接。
全是周遠洋的號碼。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
回到度假村，凌晨一點過了。
洗了個澡，躺**。
身體虛得發飄，腦子倒是清醒得可怕。
三年前那個夜晚的畫面，像倒帶一樣一幀一幀走過去。
我在醫院躺了五天。
周遠洋一次都沒來。
出院那天我自己打車回家，路上接到馬姐的電話。
“姜檸，周總讓我轉告你，甜甜已經沒事了，謝謝你。醫藥費公司出，你好好養著。”
就這樣。
回公司之后，走廊碰見他，一個冷淡的點頭。
趙芳，從我身邊走過去，像經過一根柱子。
甜甜，三年，一面沒見。
他們不是忘了。
他們是故意忘的。
因為記住我，就意味著承認他們欠我。
而承認欠人情，對他們來說，比什么都難受。
手機又響了。
我拿起來。
27個未接。
林總一家的號碼輪番轟炸。
還有短信。
周遠洋：“姜檸，到度假村了嗎？身體怎么樣？”
趙芳：“姜檸，你千萬保重身體，別出事！”
周雪瑩：“姜檸，對不起，這三年是我們不好?！?br>我盯著這三條消息。
現在知道不好了？
三年前你們在哪兒？
我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閉眼。
可腦子停不下來。
剛才在醫院，周遠洋按著我的肩膀說“絕對不會虧待你”。
趙芳哭著說“這份情還不完”。
三年前，也是這些話吧？
然后呢？
手機又震了。
震了好一陣。
我睜開眼，拿過來看。
56個未接。
周遠洋，趙芳，周雪瑩，孫浩，還有幾個陌生號碼。
我打開周遠洋的對話框。
他最新一條消息，半小時前發的——
“姜檸，求你了，接一下電話！我們很擔心你！”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腦子里走馬燈一樣翻過去三年的畫面。
走廊里那個冷淡的點頭。
趙芳從我面前飄過去的香水味。
地下**里，他從后視鏡看見我，一腳油門開走。
電梯口，他抱起甜甜轉身就跑。
小林跟我說的那句話——“他原話就是姜什么的。”
老陳轉述的那句——“他最煩覺得欠了誰?！?br>我吸了一口氣。
手指落在鍵盤上。
敲了三個字。
發送。
然后直接關機。
把手機塞進抽屜，蓋上被子，閉眼。
08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從床上爬起來。
渾身沒勁兒，頭有點暈。
洗了把臉，換衣服，下樓吃早飯。
餐廳里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
老陳在角落招手：“姜檸！這邊！”
我走過去坐下。
“昨晚你去哪了？”老陳壓低聲音，“我聽說周總孫女又出事了？”
“嗯。去醫院了。”
“又讓你獻血了？”
“嗯?！?br>老陳拍了下桌子：“這一家人真有臉！”
“小聲點?！?br>“姜檸，你就不能拒絕？”老陳聲音再低了兩度，“你一個女孩子，身體扛不住的！”
“孩子才七歲?！?br>老陳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吃完早飯，回房間。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把手機從抽屜里掏出來，開機。
屏幕亮的一瞬間，通知欄直接爆了。
未接來電，短信，微信消息，密密麻麻堆在一起。
我先點了通話記錄。
99個未接。
周遠洋47個。
趙芳26個。
周雪瑩17個。
陌生號碼9個。
我又打開微信。
周遠洋給我發了十幾條消息。
最早的一條，凌晨兩點——
“姜檸，你到了嗎？怎么不回消息？”
三點——
“姜檸，你在生氣嗎？能不能回一句？”
四點——
“姜檸，這三年是我對不起你。我道歉?？商鹛鹗菬o辜的。”
五點——
“姜檸，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