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坐主位，趙芳挨著他。
周雪瑩和孫浩也在，兩個人隔了兩個座位，一個看左一個看右。
甜甜坐在趙芳旁邊，低著頭擺弄筷子。
周遠洋端起酒杯站起來。
“今天把大家叫來，第一是公司剛簽下一個大項目，第二是感謝各位這些年辛辛苦。大家一起舉杯！”
所有人站起來。
“干杯！”
我端著杯子喝了一口。
坐下之后，老陳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看周總一家，表面光鮮，底下也是一地雞毛。”
我沒接。
吃到一半，甜甜突然抬起頭，拽了拽趙芳的袖子。
“奶奶，我肚子疼。”
趙芳立馬變了臉色。
“哪兒疼？怎么疼？”
“這里。”甜甜捂著小肚子，臉白了一圈。
周遠洋也放下了筷子。
“是不是東西吃雜了？”
“估計吃多了吧。”周雪瑩拿著手機頭也沒抬。
“你懂什么！”趙芳瞪了女兒一眼，“甜甜的身體你又不是不清楚！”
她彎腰抱起甜甜：“我帶她回房間躺一下。”
周遠洋也跟著起身。
一家人匆匆離席。
聚餐草草收場。
我回房間洗了個澡，換了睡衣，正準備關燈。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姜檸？我是周雪瑩。”
電話那頭的聲音完全變了，慌，抖，帶著哭腔。
“甜甜出事了。”
06
“什么事？”
“她剛才說肚子疼，我媽帶她回房間，結果她突然**了。”周雪瑩的聲音破碎得不成句，“度假村的醫務室說處理不了，讓我們馬上送縣醫院！”
“那趕緊送啊！”
“救護車已經走了！”周雪瑩哽咽，“醫務室的醫生說她這個癥狀跟三年前一樣，到了醫院肯定要輸血！姜檸，你的血型……”
她說不下去了。
但我已經聽明白了。
“你們先去醫院，我馬上過來。”
“謝謝……謝謝你！”周雪瑩哭著報了地址，“縣醫院離度假村很近，你打車十五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三年了。
三年來他們看見我跟看見空氣一樣。
現在甜甜又出事了，第一個電話，打給我。
我換上衣服，下樓，打車。
十五分鐘后，縣醫院急診樓。
燈全亮著。
走廊里站著周遠洋、趙芳、周雪瑩、孫浩，外加兩個我不認識的親戚。
周雪瑩最先看見我，沖過來。
“姜檸！你來了！”
“甜甜呢？”
“在里面！”趙芳眼睛腫成桃子，“醫生說出血量很大，必須馬上輸血！”
周遠洋大步走到我面前，兩只手按在我肩膀上。
“姜檸。”他聲音沙啞，“求你了，再救甜甜一次。”
我看著他滿是血絲的眼睛。
點了一下頭。
醫生從搶救室出來，看見我。
“你是獻血者？”
“對。”
“跟我來。”
我跟著他進了采血室。
身后傳來趙芳的喊聲：“姜檸，拜托了——”
采血床。
躺上去。
“需要多少？”
“350cc。孩子情況不太好。”醫生看著我，“你上一次大量獻血是什么時候？”
“三年前。”
“身體有沒有不適？”
“沒有。”
“好。”
針頭刺進去。
血開始流。
我閉上眼睛，感覺體溫一點點往下掉。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好了。”
醫生拔針，摁住棉球，抱著血袋跑了。
護士給我貼了止血貼，掛上葡萄糖。
“躺半小時，別亂動。”
我“嗯”了一聲。
躺了大概二十分鐘，覺得沒那么暈了，慢慢撐著坐起來。
走出采血室，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周遠洋第一個沖上來。
“血輸進去了！醫生說甜甜脫離危險了！”
趙芳也過來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姜檸，這次真的太謝謝你了！”
周雪瑩在旁邊低頭擦淚。
孫浩走過來要扶我，我擺了下手。
“不用，我自己能走。”
“姜檸！”周遠洋一把攥住我的手，“你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這次我絕對不會虧待你！你開條件，什么都答應！”
我把手抽出來。
“不用。”
“怎么能不用！”趙芳聲音又高了，“你兩次救了甜甜的命，這份情我們——”
“好好照顧甜甜就行。”
我轉身往外走。
“姜檸！”周遠洋在后面喊，“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