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覺得板上釘釘是我。
結(jié)果周遠洋提拔了一個來了不到三個月的新人，叫韓薇，理由是“思維更年輕化”。
韓薇，二十六歲，海歸碩士，簡歷漂亮。
進公司第一天就被安排進了最好的項目組。
老陳替我不平，在茶水間拍了桌子。
“六年了！姜檸你在這兒干了六年！業(yè)績最好，客戶最認，憑什么提拔她不提拔你？”
“可能我確實還不夠。”我說。
“什么不夠！”小林也急了，“你當年救了周總孫女的命！他就是這么對你的？”
我沒說話。
那400cc血，就當做了件善事。
至于周遠洋怎么對我，我不再抱期待了。
真正讓我介意的，是另一件事。
三年來，周遠洋經(jīng)常帶甜甜來公司。
每次都是前面保姆開路，后面趙芳跟著，再后面是周雪瑩和孫浩，眾星捧月一樣。
甜甜長高了不少，穿著公主裙，背著小兔子書包，走到哪兒都有人夸“真漂亮”。
但每次甜甜來公司，周遠洋都會繞開設(shè)計部這層樓。
有一次我在電梯口撞上他們。
周遠洋一看見我，立馬彎腰把甜甜抱起來，轉(zhuǎn)身就走。
“甜甜，爺爺帶你去樓下喝酸奶。”
甜甜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電梯口，跟一個七歲小女孩對視了不到一秒。
她不認識我。
她不知道三年前那個深夜，是我的血流進她的身體，把她從死亡線上拽回來的。
小林有一次憋不住了，私下問我：“姜檸，你就不氣嗎？”
“氣什么？”
“周總帶甜甜來公司，每次都躲著你走。好像你是什么**。”
我笑了笑：“可能他就是不想讓孩子見到生人。”
“生人？”小林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我上次聽見周總在辦公室跟他老婆打電話，說了一句別讓甜甜碰到那個姜什么的。”
“姜什么的？”
“對，他原話就是姜什么的。”小林看著我，“你在他們家眼里，連個全名都不配有。”
我沒說話。
老陳后來也跟我透過底。
“我有個朋友在周總的高爾夫球友圈子里，說周總私下提過你。他說他最煩別人覺得他欠了誰，那種感覺讓他渾身不舒服。所以他選擇當什么都沒發(fā)生。”
原來如此。
在他們眼里，我不是恩人。
我是讓他們不舒服的存在。
是一筆他們不愿意承認的債。
所以他們選了最簡單的方式——
假裝我不存在。
假裝那個夜晚沒有發(fā)生過。
這樣他們就永遠不用說那句“謝謝”。
05
上周四下班前，公司群里突然彈出一條通知。
“全體員工周末前往青山湖度假村團建，周六早上八點公司樓下集合，不得請假。”
落款是周遠洋。
我皺了下眉。
強制團建，還不讓請假。
但也沒說什么，老老實實報了名。
周六一早，公司包的大巴準時出發(fā)。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機，閉眼補覺。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到了度假村。
地方確實不錯，依山傍水，空氣干凈。
下了車分好房間，大家各自活動。
有人爬山，有人**，我一個人沿著湖邊走。
走到一半，聽見前面樹叢后面有人吵架。
聲音很大，根本沒想遮掩。
我走近了幾步，是周雪瑩和孫浩。
“你管得著嗎？”周雪瑩嗓門很高，“我花我爸的錢，關(guān)你什么事？”
“一個月三十萬的信用卡賬單！”孫浩也急了，“周雪瑩，我們家是做地產(chǎn)的，現(xiàn)在行情什么樣你不知道？”
“行情不好是你家的事！”周雪瑩冷笑，“我嫁給你可沒說要跟你過苦日子！”
“你——”
我趕緊轉(zhuǎn)身往回走。
別人家的事，不摻和。
剛走兩步，聽見周雪瑩甩了一句：“孫浩，你再逼我，我就帶甜甜回我爸家住！反正甜甜在你眼里也就是個擺設(shè)！”
孫浩沉默了很久，聲音低下去了。
“周雪瑩，你心里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甜甜？你除了刷卡購物做美容，你關(guān)心過甜甜一天嗎？”
“我怎么沒關(guān)心？甜甜有我爸媽帶著呢，比我?guī)У煤靡话俦叮　?br>我加快腳步離開。
晚上是團建聚餐。
度假村的中餐廳布置得挺講究，大圓桌鋪著白臺布，菜上了滿滿一桌。
周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