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蘭滿意地點了點頭，頭一次主動幫我燒了灶。
我蹲在灶臺前，火光映在臉上。
上輩子，這個婆婆在老槐樹下看著我被燒，哭得稀里嘩啦，卻沒說一個字來救我。
這輩子，因為那個不存在的兩百萬，她開始對我好了。
這種好，比火燒還讓我覺得冷。
夜里，我又沒點蠟燭。
黑暗中，我躺在床上捋了一遍計劃。
第一步：畫大餅，穩住局面。已經完成了。
第二步：把趙德貴引上鉤，讓他在兩百萬的**下主動暴露更多把柄。正在進行。
第三步：在祭祖大典上當著全村人的面收網。
祭祖大典是趙家村每年最隆重的活動，全村八百口人都會到場。
距離大典還有二十三天。
時間夠了。
第七章
方志遠"要來"的消息在村里發酵了整整一周。
一周之內，我的待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去小賣部買東西，孫秀芹從來都是愛搭不理。
現在我一進門，她就把最好的位子讓出來，茶水端上。
以前田里干活，沒人跟我搭話。
現在隔三差五就有人往我家送東西。
雞蛋、**、自家種的菜，門口快堆成小山了。
最離譜的是趙德貴。
他居然提了兩瓶好酒親自上我家。
"桂花啊，你表哥來的時候，住宿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家二樓那個大客房收拾好了，熱水空調全有。"
"謝謝村長。"
"你客氣什么，都是一家人。"
他轉頭又看我婆婆。
"翠蘭嫂子，你有個好兒媳婦啊，桂花這孩子有出息。"
周翠蘭笑得合不攏嘴。
"村長過獎了，桂花確實懂事。"
三年了。
嫁過來三年，婆婆頭一次當著別人的面夸我。
趙德貴走后，周翠蘭的臉色就變了。
"桂花，你那個表哥到底什么時候來？你別給我耍花樣。"
"媽，我說了下個月初。"
"還有十天。你給我盯緊了，這事要是黃了，村長那邊我可交代不過去。"
我沒回話。
因為還有一件更緊迫的事等著我處理。
下午，我去了村后的小學。
趙家村小學只有一個老師，姓林，叫林文秀。
她是鎮上派來的支教老師，來了兩年了，全村唯一一個外來的讀書人。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改作業。
"桂花？你找我有事？"
"林老師，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事。"
"你說。"
"村里的扶貧款，每年有多少？"
林文秀的筆停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問這個干什么？"
"就是隨便問問。"
林文秀猶豫了一下，放下筆。
"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但是……"
她壓低聲音。
"去年上面撥下來三十萬扶貧款，用于改善村里的基礎設施和貧困戶補助。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有一筆五千塊的助學金應該發到學校，但一直沒到。我去村委會問了三次，趙村長每次都說還在走流程。"
"三十萬？那錢花哪兒了？"
"路沒修，水沒通，貧困戶的補助也沒發全。我去鎮上反映過一次，趙村長知道了以后，差點讓我卷鋪蓋走人。"
我沉默了。
林文秀看著我。
"桂花，你到底在查什么？"
"林老師，你信我嗎？"
"我……"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幫我作證，你愿意嗎？"
林文秀看了我很久。
"桂花，趙德貴在這個村里就是土皇帝。你一個外嫁媳婦，動不了他的。"
"那如果我能呢？"
林文秀沒有立刻回答。
但她也沒有拒絕。
我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走到村口，遠遠看見老槐樹底下蹲著一個人。
走近了才看清，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灰頭土臉的，身上的衣服皺巴巴。
他蹲在地上抽煙，看見我經過，抬頭打了個招呼。
"大姐，這是趙家村嗎？"
"是，你找誰？"
"我找趙德貴。"
他站起來，把煙掐了。
"我是做工程的，趙老板讓我來量祠堂的尺寸。"
我心頭一緊。
趙德貴已經在找施工隊了？
他不是說等我表哥的錢到